●李木燕 安显楼 吴立洋
三明市现存200多座土堡，整体看似乎分布广而散，实则多处形成集中连片格局。这种连片分布主要有两种情形，一是单村落内拥有2座及以上土堡，约100多座，主要分布村落有清流县官坊村，大田县栋仁村、万宅村、铭溪村、建国村、建丰村等，尤溪县西华村、剑溪村、台溪村、书京村、盖竹村、苏峰村、厚丰村等，其中不乏特色鲜明的土堡群：沙县区水美村的水美土堡群呈“品”字形排布、大田县小华村的广崇堂和泰安堡两两相对、尤溪县书京村光裕堡和瑞庆堡彼此呼应等。二是土堡单体分属邻近村落，彼此衔接可串联成片，如琵琶堡与安贞堡分别属于大田县建国村和永安市洋头村，相距12分钟车程；尤溪县汶潭村莲花堡与源湖村陈氏土堡相距约10分钟车程。
三明土堡依山就势、散点布局、堡村相依，和周边山地生态、传统聚落、宗族文化以及农耕文明深度融合，在防御、宗族聚居、手工技艺传承、景观艺术以及文化旅游开发等方面具有一定价值，是闽中传统建筑保护与活化的典型案例之一。近些年，国家和福建省持续着力加强文化遗产的体系化保护，提高乡村旅游质量，推动农业、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在这一背景下，从市域的角度推动三明土堡群的保护利用，对于传承闽中区域的历史文化脉络、提高乡村旅游的质量水准以及推动山区县域经济的增长，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实际意义。
一、三明土堡的核心价值
三明土堡是融合了历史、艺术、科学、文化、社会以及经济价值的综合性文化遗产，在闽中地区的乡村建筑体系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一）历史价值：闽中山地社会文明的活态见证
三明土堡发端于唐宋之际，繁荣于明清，是古代三明山区用以抵御敌害、保障安居、宗族迁移、族群融合的实物佐证。其建造背景、内部构造和防御体系，展现了闽中区域的自然环境特点、社会结构、宗族往来的历史变迁，具有一定的历史价值。
（二）艺术价值：地域乡土营造技艺的杰出典范
土堡外部构造错落有序，显示出别具一格的建筑美感。其内部房架结构、木作雕琢以及彩绘技法技艺精湛，显示内容融入祥瑞符号、农耕文明和家族传统，营造出质朴且精巧、洋溢乡土韵味的艺术格调，是闽派建筑里独具特色的艺术显示形式。
（三）科学价值：古代乡土营建智慧的集成体现
土堡在选址、排水、通风、采光、防火、防潮和防御等方面，展现出传统建筑的多元智慧。结合地形地势特点建立综合防御体系，有效运用当地资源营造稳固宜居的空间，体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以及居住与防御相融合的设计理念。
（四）文化价值：多民族与地域文化融合载体
三明土堡把客家文化、畲族文化、中原文化和山地农耕文化紧密相连，具备族群迁徙、文化交流、家风延续以及民俗传承等多样功能。城堡里的祭祀场所、传统仪典以及节日活动，为研究闽中文化认同感、家族伦理、地方宗教及非遗传承提供主要根据。
二、三明土堡群保护利用与乡村旅游发展总体格局
不同县域的土堡在功能定位、产品形态和运营策略方面展现出明显差别，共同勾勒出闽中土堡文化传承与乡村旅游发展的整体图景。目前，三明土堡群已搭建起旗舰引领、集群示范、特色赋能、微创试验与原生态保护并行的全方位发展体系。
旗舰引领类型：以安贞堡为典型，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型单位以及国家4A级旅游景区，是三明土堡群的主要核心。运用高标准保护、严要求建设以及高品质运营的模式，在文物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和研学项目开发等方面树立出色的典范。但在推动周边土堡进步、全市品牌协同以及区域线路整合等方面尚存在欠缺，未能全面发挥其核心引领作用。
聚集示范类型：以沙县水美土堡群为典型，依托研学机构、农耕文化基础，推动风貌提升、业态培育与村民就业，探索“土堡+村落+农业+休闲”的融合路径，是全市乡村旅游与乡土遗产联动发展的重要示范。但是产品的层次处于基础水平，体验形式不够丰富多样，区域之间的协作不够紧密。
特色活化路径：以大田安良堡为代表，融合梯田式古堡与畲族传统元素，运用单个堡垒引领、全村综合提高的模式，为中小型特色土堡的活化利用提供参考。但是运营能力的市场开放程度较低，产品缺乏差异化，产业链较短且盈利的持久性不足，所以难以塑造具备规模和影响力的品牌效果。
微创探索路径：以尤溪书京土堡群为代表，通过挖掘传统村落的文化内涵，运用低投入、微创型的开发手段，实现文旅景点的打造与宣传，适合规模不大、分布分散的土堡。但是仍然面临着保护机制不健全、文化深度发掘不够、产业形态零散等难题。
原始保护类型：以琵琶堡为代表，大多分布在偏远的乡村地带，具备较高的原生性与完整性。受区位、资金以及运营主体缺失等因素的限制，存在重保护、忽视开发的状况，导致文化和旅游价值难以实现。这种情形导致土堡存在保护容易、活化艰难、利用更为困难方面的难题。
从整体来看，三明土堡群保护利用已在多个县域推动，探寻多种模式。不过当下仍然存在推进零散、各自为战的情形，发展程度不高，尚未建立统一协调的全域发展体系。
三、协同发展面临的突出问题
（一）全域保护体系碎片化，活态传承机制不健全
属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土堡资金支撑充足，保护投入较足；而低级别与分散型土堡因投入较少，面临老化风化明显以及管理维护欠缺等困境。全市在文物保护工作中存在重视本体保护、轻视周边环境整理情况，关注修复但对传承的关注不够，对营造技艺、防御文化以及民俗特色的发掘和显示仍显欠缺。土堡文化显示出有外观无内涵、有建筑缺故事、有遗产少生活的特征。
（二）文旅开发层次偏低，同质化与碎片化问题突出
土堡旅游商品大多以观光与图文讲解为重点，缺少深度参与的沉浸式感受、研学游历、度假休憩以及夜间经济等高端形式的供应，未建立起具备主题性和品牌化的产品体系。县域开发缺乏差异化定位，民宿、农家乐等项目存在同质化情况。全市并未建立统一的土堡IP、视觉形象以及推广策略，各个土堡之间的空间联动性欠佳，线路规划较为零散，难以实现串点成线、连线成面的整体旅游发展模式。
（三）产业融合水平不高，堡村分离赋能不足
土堡的保护和利用在乡村产业、村落营建以及村民发展方面的协同性欠佳，时常出现土堡与村落各自独立的状况。土堡群旅游和农业、文化创意、教育研学以及健康养老等领域的融合程度不够高，产业线条较为单一，产品附加价值偏低，消费空间相对不足，导致客流量难以有效转变为乡村消费增长与村民经济收益提高。乡村区域的交通、停车场、卫生设施以及智能化服务等配套建设相对滞后，造成游客逗留时长较短，回访比例偏低，总体效益不佳。
（四）全域协同机制缺失，市场化运营与治理能力偏弱
缺少整体谋划、资源调配、品牌塑造以及线路推广机制。各县分别开展工作，竞争模式相似，资源配置存在重复情况。项目市场化主体的参与度不足，并且专业化运营能力比较匮乏。乡村居民的参与程度和利益联结形式仍有欠缺，协同建设、共同治理以及成果分享的体系尚未健全。
四、协同发展机制构建
推动三明土堡群保护与乡村旅游协同发展，需立足全市域统筹、全要素整合、全链条提升、全主体参与，构建四大协同机制，实现遗产保护、旅游发展、乡村振兴与文化传承多元共赢。
（一）全域统筹与分级分类保护协同机制
坚持全市“一盘棋”，建立统一规划、分级保护、分类施策、整体管控体系。市级统筹建立土堡数字档案、修缮技术库、资金池与专家库，推动单体保护向“土堡、村落、生态、文化”整体性保护转变。
（二）品牌引领与错位开发协同机制
以打造“土堡之乡”市级统一品牌为核心，市级统筹打造跨县域主题线路，构建“一旗舰引领、多片区支撑、差异化发展”空间格局，实现资源共享、客源互送、市场共赢。
（三）堡村共生与三产融合协同机制
推行“以堡带村、以村兴堡、堡村共生”模式，推动“土堡+研学+民宿+农业+文创+康养”深度融合，延长产业链、提升价值链、完善利益链。统筹完善乡村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实现景村一体、主客共享。
（四）多元共治与市场运营协同机制
搭建“市级主导、县级实施、部门协同、企业运营、村集体主力、村民参与共享”的治理体系。建立政府引导、社会参与、专业运营的资金与长效运营机制，完善资源入股、务工就业、经营分红、资产租赁等利益联结模式，激发乡村发展内生动力。
五、协同发展实施路径
（一）强化市级统筹，构建整体性保护利用格局
推动全市域内土堡领域专门法规编制，完善保护管理体制，明确保护对象、保护责任等内容；制定统一规划，确定规划空间布局、功能定位、品牌打造、线路规划以及项目储备等方面的内容。建立市级协同会议机制，整合政策、资金、项目、土地以及人才等多方面资源，促进保护与开发协同发展。
（二）实施分级分类精准保护，推进活态传承
梳理全市土堡资源，加大国家和地方对土堡的资金投入，实施分级分类精准保护，对无力修缮的土堡，可采取长期租用、认养等专门保护形式。深入挖掘土堡核心价值和旅游资源，整合县域非遗技艺，加强传统节庆和特色民俗的传承，打造鲜活灵动场景，为土堡文化注入崭新生命力。
（三）打造全市统一土堡IP，推动错位发展与线路整合
塑造市级主要品牌以及县域特色子品牌，统一规划视觉标志、讲解体系和文化创意商品。规划整合古堡探秘、畲族文化感受、传统村落创新活动以及原生态隐秘之地游览的跨县优质线路，促进区域联合与协同进步。
（四）深化农文旅融合，完善堡村一体产业链
以土堡作为核心，打造具有独特风格的民宿、乡村美味、农耕感受、非遗手工制作坊、教育研学活动、健康疗养度假等多样业态。推动农产品创新设计，塑造别具一格的文旅商品，完善交通状况、停车场建造以及智能导览体系，健全服务规范等相关配套设施，全方位提高乡村旅游的服务质量。
（五）创新运营治理机制，激发全域发展活力
引入专业的文旅运营组织，提高市场运营能力，促进专业化和品牌化进步。推进建立村企合作、村民共建的发展方式，同时完善收益分配制度。强化文物保护的安全保障、外观管控、服务质量标准以及运营监管，保证保护与利用实现持续均衡。
在新的时代环境下，推进三明区域土堡群保护和乡村旅游的协同进步，要坚持保护优先、科学谋划、堡村融合、品牌引领、市场化运作和惠及民众的准则，建立区域统筹规划、分级管理、品牌驱动、多方共同治理的合作机制。通过全面保护、有针对性地开发、产业链整合、区域协作以及综合整治，推动土堡文化遗产从单纯保护走向融合式发展、从资源优势转变为产业竞争力、从局部激活实现整体振兴。最终实现文化遗产得到有效保护、乡村旅游实现提档升级、村镇经济持续增长和居民福利不断提高的多方共赢形势。
【作者单位为三明市文物保护中心，三明学院。本文为三明市社会科学规划课题（文旅研究专项）：三明土堡群保护利用与乡村旅游协同机制研究成果（课题号：w26092）；福建省统一战线课题（重点）：世界遗产背景下三明土堡群建筑特色及保护传承策略研究成果（课题号：JDZ20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