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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三明日报

敏子其人

日期: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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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5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涂智靖

敏子生于清末乱世,一介草民,不甘穷苦,靠一双草鞋,一副挑担,从挑脚夫做起,硬是挑出了一片天地。他省吃俭用,用汗水挣来的钱买田置地建房,又通过收取地租、购买土地、生意买卖等,积累更多的财富,逐渐成为一方知名乡绅。

老一辈介绍敏子所在的村庄,一般都会指向“洋楼厝”,用一座楼代表一个地名,只因为这座老厝独一无二,辨识度高。“洋楼厝”也称“敏子楼”,即敏子所建的聚星居。

敏子常与五里街商人打交道,到过古港泉州,看过西街洋房,便请工匠画了洋房草图,改建成了这座洋派建筑。聚星居呈四方形,二层半楼房,歇山顶,外回廊,毛石砌基,生土夯墙,洋白灰面,四角黑灰抹面并刻砖纹,聚楼阁宫一体。因其据守山顶,建筑牢固,楼门厚重,连窗棂都是粗铁条做的,相传曾藏有枪支,故也称“枪楼”。

敏子46岁发家,一生共升起了16根大梁,与兄弟合建聚德楼、聚星居等4座大厝,又自建聚福楼一座;又在周边各县置办店面,其余大小厝梁,都用于村前村后及半道中的路亭桥亭,为路人行方便。他是挑脚夫起家,自然知晓出门人的辛苦,知道半道路亭遮风挡雨的意义。时过境迁,大多亭子倒于风雨之中,只在一些密林深处,残存的亭子还在诉说着昨日的繁华。

敏子所在的村庄居三县要道,各地官僚名流土匪欲争其位,纷争四起,时有枪杀械斗。敏子常年外出经营,见过世面,又熟悉各地风情,左右逢源,做事公道,讲规矩有分寸。大家敬佩其为人,常请其出任公人,处理纠纷。

敏子的生意涉及盐巴、洋油、洋钉、洋火等,唯独烟土鸦片生意不沾。他把山里土货送进城,把“洋货”稀罕物质运进山,周边三县以及闽南沿海都有生意往来。枪支等管控物质几经其手,周边县的一些地方势力也买他的账,以至于当地两派势力,在敏子的屋橼下能和平共处,不起争端。

尽管声名鹊起,敏子根子上还是一个勤奋的旧式土地所有者。每天清晨,他会早起,脖颈后别一长杆旱烟管,双手倒背着,从院里到院外来回踱着步,看小辈们是否早起挑水煮饭,检查地板有没有鸡鸭粪便,若是瞧见,一杆旱烟管就会敲得山响。敏子见不得脏,儿媳妇们怕招骂,总是把楼上楼下、院里院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桌面墙壁见不着一丝灰尘。检查完这些后,敏子喝一碗热稀粥,装一管旱烟,背起蓑衣,戴上斗笠就出门,看看山林田地,瞧瞧佃户劳作,问问四时种管收割,有时候会在山头地块一坐就是半天。

那时的古峰山,山风清爽,树木婆娑,楼房错落有致,来往男女劳作忙碌,倒也是人丁兴旺,长幼有序,主仆和睦,孩童嬉戏,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敏子享受山野中这份祥和,和佃户们亲近。青黄不接时,常开仓赊粮给他们,等来春收成,才慢慢收账。时间久了,账目也多了,村民终是还不清这些账,敏子便会叫账房先生搬来所有账本,当众全部烧掉。

敏子只娶妻子章氏一人,没有纳妾,生育一子一女,抱养了四子,各给营生,有的种田,有的经商,有的教书,各取所长。其三媳出身于德化县一村庄武秀才人家,大家闺秀,颇有学识,会经营,敏子把管家的大权都交予了她。她接过库房的钥匙,大小账目,字字娟秀,清清楚楚,每件事交办得妥妥,建房此等大事也打理得招章有序。聚德楼、聚福楼二厝全都出自她的手笔。她事事亲力亲为,呕心沥血,终因体弱少食,患下顽疾,芳华早逝。

敏子最恨吃喝嫖赌无所事事的人。可是长子不务正业,终日混迹赌场,敏子对此深恶痛绝。每每听闻长子又在赌场输得精光,或是惹出什么祸端,便气得脸色铁青,旱烟管敲得桌子咚咚作响。他厉声训斥,骂其败家,辱没门风,将长子关进柴房禁食,以示惩戒。可长子屡教不改,敏子只得亲自寻到赌场,将其揪回家中。敏子虽心寒,却仍抱一丝希望,时常差人暗中监视行踪,盼其浪子回头,重拾正途。但长子终是执迷不悟。

有一事值得一提。邻村有个兵痞,有一天居然混了个小排长,便恃强凌弱,在村道要塞建了个小岗楼,收罗了几名小喽啰,敲诈勒索过往乡民商客。民众对此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敏子听闻此事,恨其鱼肉百姓,又影响自己的生意往来,威胁百姓安全,但敏子做事谨慎寡言,表面上仍然照例奉上买路钱。

某日清晨,过往货商欲过岗时,发现门洞大开,兵丁四散,无人收款。原来,那兵痞竟然在黑夜中被人暗杀了。

此事究竟是谁干的?这是个谜。毕竟是大快人心之事,无人深究也无后话。至此,周边再无恶人骚扰过往行商和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