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多数 文/图
“何须更觅桃源路?此地风光已可夸。”闽中大地神秘安宁,戴云山脉似巨龙绵延千里,均溪如玉带在群山峡谷中蜿蜒东去。均溪在大田石牌牛田洋那里前后岔开有两条支流,溪间山坳各藏着一座千年古村,这便是古梅岭与古桃溪。田氏和乐氏分别定居两村,一千多年繁衍生息,留下了晚唐士族的文化记忆,更流传着两村两姓双星同辉、兄弟情深的故事。
梅岭桃溪 千年守望
古梅岭,原名湖桑桥,属大田县上京镇梅林村。由均溪上游的小湖溪而上,越过牙口岭山顶,形成一个山岬。寒冬,漫山遍野梅花怒放,故称梅岭。田氏先祖从中原南下,辗转到此,看上这片深山翠谷,于是开山辟田,筑室而居。
古桃溪,属大田县石牌镇桃坑村。均溪在牛田洋那里有另一条小支流——桃溪,桃溪由北向南穿行,东西两岸高峰群峦,溪岸狭长,土地肥沃,乐氏选择了这片幽静的山谷繁衍生息。
两姓人家相隔十多华里,毗邻而居,世代交往,情同手足。
“梅岭先春占玉蕊,桃溪早岁放琼枝。”这副嵌名联,由田氏先祖和乐氏先祖共同唱和而成,代代相传,成为承载两个家族记忆的文化密码。
这副对联仅十四字,对仗工整,不仅是对两地风光的赞美,更是两姓盟约守望的象征。“梅岭先春”,寓意田氏如梅花在严寒中率先绽放,象征着坚韧与希望;“桃溪早岁”,寓意乐氏如桃李在早春时节吐露芬芳,象征着生机与繁荣。“占玉蕊”与“放琼枝”,借“梅”与“桃”寄托着两个家族独特的精神气质。
这副浑然天成的联句,是两个家族在乱世之后相互勉励、共同守望的精神契约。每年农历正月十三,田乐后裔同日同时祭祀先祖,祭祀中互请神灵到座,这一习俗保留至今。
入闽之谜草蛇灰线
田氏、乐氏都来自北方,因何隐入闽中腹地戴云山麓?又有何家族密码?这有待人们破译。
《田氏族谱》记载:始祖田本盛(化名),魏博节度使季安之少子。
763年唐王朝平息安史之乱,但承认安史旧部势力,由此形成藩镇割据。在林林总总的藩镇中,河北道的卢龙(又称幽州)、成德、魏博三个藩镇尤为突出,史称“河朔三镇”。魏博节度使,又称天雄节度使,首任节度使为田承嗣,田氏共5任掌控魏博,15岁的田季安为第四任节度使。田季安这一历史人物,因文学作品《聂隐娘》及新改编的电影《刺客聂隐娘》被公众所知。
《资治通鉴》第二百三十八卷载:“唐元和七年(八一二年)八月戊戌(十二日),魏博节度使田季安去世。夫人元氏召诸将立怀谏为副大使,知军务,时年十一;迁季安于别寝,月余而薨。”据华夏田氏网介绍,田季安生四子:田怀谏、田怀礼、田怀询、田怀让。《新唐书》明确“送怀谏京师,授右监门卫将军,宠锡蕃渥。”可见,田怀谏不可能入闽,“田本盛”为田季安的少子即最小儿子。从史书记载,田怀谏801年出生,由此推断,少子化名田本盛出生于805年前后。
那么乐氏家族又有何秘密?
据录于大明洪武四年三月《乐氏族谱》记载:僖宗年号中和,亦缘猥官而家,焉廼支分别派。“猥官而家”,古汉语经典书籍并无出处,应是自谦隐讳写法,分开解释,“猥”为猥琐繁杂之意,“官”指官场,“家”名词转动词使用,意指“出家”,“焉廼”为连词“于是”,全句意思:唐僖宗中和年间,由于官场繁杂朝局动荡,转而出家为僧,家族分离,各自衍派生息。
据《旧唐书》记载:乐彦祯,魏州人也。父少寂,历澶、博、贝三州刺史,赠工部尚书。下河阳,走诸葛爽。有功,迁澶州刺史。简再讨河阳之败也。彦祯以一军先归,魏人遂共立之。朝廷寻授检校工部尚书,知魏博留后。俄加户部尚书,充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中和四年,累加至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僖宗自蜀回,加开府仪同三司,册拜司徒。
宋袁枢《通鉴纪事本末》三十八卷记载:大将澶州刺史乐行达先归,据魏州,军中共立行达为留后。四年春正月,赐魏博节度使乐行达名彦祯。文德元年,请避位,居龙兴寺为僧。
北宋欧阳修撰《新五代史》本纪-梁本纪:三月庚子,僖宗崩。天雄军乱,囚其节度使乐彦贞。其子相州刺史从训攻魏,来乞兵。
《唐会要》卷二:使相六十人。乐彦贞为其中一人。《新唐书·卷二百一十·列传第一百三十五·藩镇魏博》:彦祯常梦解佩带覆而行,既寤,曰:“此神告我,下将有背乎?”已而军乱,果囚彦祯,迫为桑门。
据《资治通鉴》卷二五七考异《实录》:彦祯惧,自求避位,退居龙兴寺,军众迫令为僧。
综合这些史料梳理可见,乐彦祯(贞)因成功围剿黄巢所部诸葛爽而被唐僖宗“册拜司徒”最高荣衔,成为使相之一。《乐氏族谱》记录“猥官而家”与史书记载真实人物乐彦祯“居龙兴寺为僧”“迫为桑门”“迫令为僧”相符。
根据史料,魏博乐氏一脉直系为乐少寂-乐彦祯(贞)-乐从训。据《田氏族谱》记录,乐从德与田季安少子田本盛(化名)第五子田魁同奔闽地。关于乐从德,乐氏一家史书和家谱均无明确记载生卒,《乐氏族谱》说,始祖寿年84岁。唐僖宗中和年始于881年7月,终于885年3月,文德年始于888年2月,至889年元月。乐从德与梅岭始祖田魁同龄,他们生活在唐末。在文化凋敝的乡野,识字断文奇缺,原始信息早已经“断片”,口传符号历经数百年也已模糊。桃溪乐氏以讳“济”公为开基祖,以“贞元”为堂号,“济”与“寂”同音,“贞元”与“彦贞”异同,乐从训与乐从德同辈,这些信息拼图,也许是最好的昭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