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 凡
农贸市场上开始有了卖艾草的农人。看到卖艾草和买艾草的人们，让我想起在家乡采割艾草的往事。
我的家乡在闽北一个小山村。家乡有艾，为野艾。野生艾草，喜阴湿，且丛生。几场春雨过后，在河滩和山角、菜园边长满了艾草，嫩生生的，一簇簇煞是喜人。把鲜嫩的艾叶摘下洗净，用香油清炒，作蔬菜食用，虽说味道涩些，却清香绕舌。艾草还可做时令点心：把洗净的艾草倒入沸水里焯去涩味。之后捞出放入冷水里，沥干水分用石臼捣烂成汁。然后在糯米粉里拌入艾草汁，揉搓成团。搓好后，拧成小青团，放在蒸笼里蒸熟。刚出蒸笼的艾草糕，青绿软糯。细嚼之下满口艾香，令人垂涎欲滴。
进入初夏，艾草长高了，其秆呈方形，细者如箸，粗则似指，外表有着一条条纵棱，有棱有角，极具执着的个性。一株株艾草，笔直修长，颇有一派玉树临风的美感。野生艾草气味格外芳烈。艾草不能早割，割早了少有艾香，割晚了又会有蒿臭。因此，要去得正当时。这时，村里一伙小朋友相约去割艾。没看到艾影，就能闻到艾香。小伙伴们一人割上一捆艾，扛到肩膀上，时不时皱皱鼻子闻闻艾香。一路欢笑，一路汗水。
艾草是一种药用植物，味苦，微温无毒，有温气血、逐寒湿之功，又有芳香避秽之能。在我国，艾草的历史可谓源远流长。早在诗经年代，就有“彼采艾兮”的记载。艾草最为走俏的时节，当属端午。谚云：“清明插柳，端午插艾”。在我国民间，端午自古有“悬艾人，戴艾虎，饮艾酒，食艾糕，熏艾叶”的民俗。端午节，正是热气上扬之际，蚊蝇毒性较强，极易传播疫病。民间认为，艾草有招福纳祥的美意，有防疫祛病，避瘟驱邪的作用。因此，每到端午节，家家户户都要在门楣、窗口、柜子悬挂艾草。有的人家，还在家里的旮旯处点一小捆艾草，让它慢慢熏烧。如此，毒气便被艾草的香气消除殆尽。在我的家乡，还有一种习俗，戴“艾花儿”。男孩子会揪一片艾叶压在耳朵上，女孩子会插一片艾叶在辫子上。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只要戴上“艾花儿”，就好像得了神符，就有了一种不惧怕疫毒的神气，有了一种百虫不蛊、五毒不侵的自信。这种根深蒂固的民俗文化，是千百年的约定传承。
通常，艾草要与菖蒲配对，菖蒲亦有芳香与药用的功效。即所谓“艾旗蒲剑”。一般，两根艾草配两根菖蒲，红绳一扎，一把一把的，挂于大门的门楣，或是放于门口，“抗疫气，令人不染”，肩负着门神一样的重任，护佑着人家的安康。
年年岁岁，应时应节。当家家门上都插上艾草的时候，端午节便沉浸在一片艾香里，弥漫着一片祥和。每每想起，让人深怀情愫，心生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