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锏平 文/图
在沙县区的乡野间，有一种食物，以黝黑的色泽、独特的清香，成为春天最深刻的味觉记忆，它便是乌稔饭，也叫乌饭、乌饭团。这道传统美食，在沙县高桥、夏茂一带最为常见，它隐藏在农家的袅袅炊烟里，代代相传，温暖着沙县人的乡愁。
乌稔饭，源自山野的馈赠。其灵魂辅料来自常绿灌木乌稔树。每年农历三月初三、清明节前后，春风催发新叶，正是乌稔叶最鲜嫩之时。沙县的乡民们便会结伴上山，采摘新鲜乌稔叶，洗净后放入石臼舂烂，加水浸泡、过滤取汁，那深绿近黑的汁液，便是赋予糯米饭神奇色彩与香气的密码。
将饱满的糯米投入乌稔叶汁中，静静浸泡一夜。待晨光微亮，原本莹白的糯米已尽数染成深邃的蓝黑色，吸饱了木叶的精华。捞出沥干放入饭甑蒸制一个多小时，饭粒变得软糯Q弹。出锅后，拌入用红糖、冰糖、生姜慢熬的甜汤，再淋上一勺猪油增香，乌黑油亮的乌稔饭便大功告成。或直接食用，或捏成紧实的饭团，或用粽叶包裹，便于馈赠与保存。
乌稔饭的习俗最早源自畲族，相传唐代畲族英雄雷万兴率部反抗压迫，断粮之际以乌稔果充饥，后人便在三月三煮乌饭纪念。沙县高桥镇聚居着雷、钟、兰等姓氏的畲族同胞，每年此日，他们户户做乌饭，并热情馈赠汉族亲友。久而久之，汉族乡亲也融入其中，清明食乌饭遂成沙县共有的民俗，成为开胃健脾、祛风解毒的佳肴，成为民族团结、邻里和睦的象征。
时至今日，沙县不少乡镇仍保留着做乌饭、赠乌饭的古老传统。每到时节，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邻里间相互帮衬，老人教晚辈舂叶、泡米、包饭团，欢声笑语间，技艺与亲情一同传递。做好的乌饭团，除了自家享用与祭祖，更要装满竹篮，送给街坊邻里、远方好友。一份乌饭，传递的是一份牵挂，一份祝福，也是维系乡情的纽带。2026年1月，食乌饭习俗入选三明市第八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