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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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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县庙学史话

日期: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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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版《沙县志》儒学图

●肖广奇

关于庙学,西南财经大学博士生导师胡务有一个精辟的解释:“庙学是指依附于孔庙、传授儒家理论为宗旨的学校。从唐代开始,庙学逐渐成为一种定制,直到清末西学传入中国之前,庙学制度贯穿了中国古代社会中后期的历史,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其间的教育史其实就是一部庙学发展的历史。”

沙县的庙学何时创建,笔者就此谈谈自己的看法。

1998年《福建省志·教育志》记载,有唐一朝,福建仅有州县学五所,分别为福州州学、泉州州学、莆田县学、长乐县学和沙县县学。此外,2001年《莆田市志》称仙游文庙亦建于唐朝。

沙县庙学建于唐朝,最早可见明嘉靖二十四年(1545)《沙县志》:“沙徙今治,唐武德四年也。七年,诏诸州县并令置学,旧学创始,或其时也。”这段话传递了三层信息:

第一,作者认为沙县庙学的建立与国家政策密切相关。唐高祖武德七年(624),皇帝诏令“诸州有明一经以上未仕者,咸以名闻;州县及乡皆置学。”沙县地方官员响应号召,设立了官学。

第二,“或其时也”,说明这是作者的推断,并无确凿证据。可见至明嘉靖修志时,庙学建立的具体时间已不可考。

第三,作者暗示庙学设立与县治迁徙有关。县治迁移是县域大事。此时配套文教建设,合乎情理。但此说存在矛盾:明嘉靖年间沙县治所位于扬篢坂(今沙县区政府所在地),系唐中和四年(884)汀州府司录兼摄沙县事曹朋迁徙至此;唐武德四年(621)县治仍在今古县村。“沙徙今治,唐武德四年也”的表述显然有误。

不过,这句话也不能完全否定。古代沙县志书以重修为主,多在旧志基础上续写,鲜少修改原作。沙县康熙、道光等版本旧志均循此例。此句涉及唐朝的表述,或为作者疏忽照抄所致。沙县原名沙村县,隋朝撤销,唐武德四年复置并更名沙县。此时治所是否仍在原址,史无明载,但迁移亦有可能。

沙县修志可考的最早记录为北宋嘉祐年间(1056—1063)沙县主簿黎靖德主编的《沙阳县志》。此前是否修志,则无确证。

另一种可能是,作者将武德四年重置沙县与县治迁移混为一谈。如此,则可理解为县治迁移后,执政者选择以文教为突破口,推动万象更新。

可见,明嘉靖二十四年《沙县志》对沙县庙学的表述虽不准确,但线索指向唐朝,具体时间推测为唐初武德年间。

我认为沙县庙学不太可能创建于唐初。唐代福建出了不少进士,多集中在今福州、泉州、莆田等地,沙县无一人上榜。沙县庙学若是唐初就设立,其文教成绩未免过于拉胯。1998年《福建省志·教育志》记录沙县县学开办时间,仅提朝代不提武德年号,或许也能判断唐初可能性不大。

张确是沙县第一位进士,北宋开宝八年(975)中榜。张确高中状元,说明此时沙县文教已有一定基础。庙学建立时间或早于此。

沙县最早的儒学位于城西,距县治二百余步。据1992年版《沙县志》记载,明时仍有遗迹,今已灭失。

沙县庙学的最早明确纪年为北宋庆历元年(1041)。宋人陈顺孙撰《建文宣王庙记》,记录了沙县庙学从城西迁往城东的历史。陈顺孙是晋江人,天圣五年(1027)王尧臣榜进士,与文彦博、包拯等名臣同年。其记中写道:“沙阳为邑,隶籍富庶,家塾党庠,夏弦春诵,洋洋盈耳,而庆历元年,师之祠独背其方所,岁月变迁,甍栋弛落。芸阁杜公京下车之三日,行谒庙之礼……”

甍是屋脊,栋是正梁。“甍栋弛落”说明房屋的主结构出现问题。从《建文宣王庙记》看,庙学当时正在使用,因此屋瓦有人护理。当时沙县古木参天,庙学作为重要建筑,用料应属上乘。从陈顺孙的表述看,那时城西庙学也有相当历史。

从这些史料看,沙县庙学宋初肯定已经存在,上溯五代甚至唐朝亦有可能。沙县无疑是三明地区最早设立庙学的县城,在整个福建省也属第一梯队,比曾隶属的建州、剑州(南剑州)州学建立更早。

宋庆历二年,县令杜京将沙县儒学迁往距离县治东半舍距离的魁星坊。明万历十四年(1586),因地势低洼,常被水灾,县令袁应文将儒学北迁百步至福圣寺旧址。明万历四十五年(1617),县令方震儒又将儒学南迁回旧址,今为沙县实验小学校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