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亦锋
【编者按】
在新春的鞭炮声中，为100多天后高考祝福的话语声声入耳。高考改革是教育领域关注的热点。2025年高考语文全国一卷在题型设计上呈现出新特点，对备考提出了新要求。三明教育学院老师撰写的这篇文章，紧扣“阅读文本的独特性、复合性、细读的真实性及答案的创造性”四个维度，深入剖析了新题型的命题逻辑，并由此提炼出“研读课标、回归教材、强化文本细读”的备考启示。文章分析透彻，对语文教师精准把握教学方向、优化复习策略，具有参考价值；对备考学生开阔思路、拾遗补缺，不无裨益。
福建省高考语文使用的“2025年高考语文全国一卷”（以下简称“全国一卷”）有一些创新题型。掌握这些新题型的共性，对高考备考教学具有重要的启示作用。
一、共性
一是阅读文本的独特性。文本的独特性，往往会给考生的阅读带来一定的陌生语境，而如何适应陌生的阅读语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检测考生阅读能力的差异。如，“全国一卷”阅读Ⅰ的材料摘编自黄岳渊、黄德邻父子的《花径》一书，试题材料以种植入门为线索，采用问答体的形式结构全篇，一问一答的形式将复杂的知识转化为易懂的内容，揭示植物生长的原理中包含着生活的哲理。命题者在筛选命题资料时，最喜欢具有独特性、新颖性的文本。这种有个性的文本，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有效区分考生阅读能力的高下：不会影响阅读能力较强的考生的答题能力；对于阅读能力较弱的考生，就会在陌生语境下产生阅读障碍。
二是阅读文本的复合性。跨文本的对比阅读，成了2025年高考语文试题的一大特色。第3题（根据原文内容，在下面文段的横线处补写出恰当的语句，每处不超过10个字。）既考查了考生对原文的深度理解，又考查了对原文与新引入材料之间内在关联的把握。第5题（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也把种树比作对待孩子，二者的养护理念有什么不同？产生这种不同的原因是什么？）有两个文本，一个为课内，一个为课外，意在引导考生对两个文本的不同作出批判性思考，在对比分析中寻找答案。第14题（崔述运用三则材料说明了什么观点？请概括他的观点并谈谈你的认识。）四则材料，前三则材料分别来自《左传》《列女传》《韩诗外传》，通过《考信录》把它们组合起来，使得四则材料在内容上浑然一体，同时在题材上有史实，有故事，有议论。这种多文本的组合，可以更好地考查不同考生文言文阅读水平的层次差异。第23题是一道读写结合型的作文题。三则材料分别来自“全国一卷”阅读材料中老舍的《鼓书艺人（节选）》、艾青《我爱这土地》（课内）、穆旦《赞美》（课外），试题要求考生将三则材料串联起来，形成对“韧性精神”等民族内核的整体认知。由此可见，加强复合文本的比较阅读是当下高三阅读教学任务的重中之重。
三是文本细读的真实性。文本细读就是要求考生根据试卷所提供的材料，贴近文本，做出真正符合文本语境和逻辑、有文本依据的判断。考生在分析时能言必有据，避免对只言片语进行过度解读，更要避免简单套用陈旧的阅读“套路”，尤其是考前训练的答题“模板”。“全国一卷”第6题的B项“文本一写‘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这里的江水象征抗战的艰辛曲折以及人们不屈不挠的意志”，选项内容来自文本一的第五段，是对轮船在长江上艰难航行的描绘。“江水像条怒龙”是用比喻的手法，突出长江的湍急汹涌，写它“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突出长江在两山的峡谷之间蜿蜒而又迅疾地流淌之势，这是一种写实化的呈现，并没有特别的象征意味。选项中的“这里的江水象征抗战的艰辛曲折以及人们不屈不挠的意志”，显然是脱离了文本，对只言片语进行过度解读，把文本的具象事物与抽象事理之间进行任意的、无条件的关联。由这道题可以看出，引导学生如何区别文学类文本中环境描写的写实化与是否隐藏含意的抽象化，是此类文本教学的重难点，从而避免文本细读的任意联想或穿凿附会。
四是试题答案的创造性。从思维的角度看，2025年高考语文试题尤其重视考查学生的逻辑思维、辩证思维和创造思维。“全国一卷”第4题（根据上下文，问四提出的问题可能是什么？请写出一个并阐述理由）要求考生推测作者的行文逻辑，找出逻辑缺环，然后结合上下文提出全新问题，并阐明自己的理由。“全国一卷”第14题（崔述运用三则材料说明了什么观点？请概述他的观点并谈谈你的认识）要求考生综合理解能力、信息筛选能力、观点归纳能力以及批判思维能力。不论是第4题要求“阐述理由”，还是第14题要求“谈谈你的认识”，试题都带有一定的开放性，允许考生基于材料与自己的理解说出自己的观点，意在考查学生的创造思维能力。
二、启示
每一年高考试题无论是文本的选择、题型的创新，还是考查能力的提升，都会对新一年的教学产生影响，所以每一位教师都必须研究课标，挖掘教材，读懂试题，迎接新的课堂。只有高质量的课堂，才会有高质量的高考。
1.课标既是平时教学的纲领性文件，也是高三备考教学的指路明灯。尤其是《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日常标准版）》（2017年版2025年修订），一线教师必须认真研读。如，“课程性质”中新增“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明确课程“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传承中华文化”的核心使命；“学习任务群”新增“关注社会主义文化、革命文化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不同媒体的传播形态和路径”，强化跨媒介文化传播能力培养；“学业质量”由5个水平等级调整为3个水平等级，意在增强教学与测评的衔接性和可操作性；“教学建议”新增“关注信息化时代语文生活的变化”，同时明确要求“用好红色资源”，意在适配数字时代特征，强化红色文化的实践育人功能。对新增或调整的内容，教师要在课堂教学中加以落实。
2.高中课文是备考教学的第一资源。在备考过程中，不少教师喜欢教辅资料而忽视对课文的重新使用。纵观2025年高考语文的新题型，不论是第3题的补写恰当的语句，还是第5题跨文本的对比阅读，其知识储备与能力要求在课文中都有明确的指引。如，必修上册第六单元的导语中就有“学会发现问题，从合适的角度以恰当的方式阐述自己的看法”，这也正是“全国一卷”第4题“根据上下文，问四提出的问题可能是什么？请写出一个并阐述理由”的印证。必修上册第一单元“单元学习任务三”的要求“两篇小说（《百合花》《哦，香雪》）的时代背景不同，表现的青春情怀却都是那样的感人。阅读时要联系特定的历史背景来理解作品的内涵，结合自己的阅读感受欣赏小说的描写艺术……揣摩人物的心理活动，分析典型的细节描写，并作简要点评。”而“全国一卷”第5题（与本文类似，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也把种树比作对待孩子，二者的养护理念有什么不同？产生这种不同的原因是什么？）与课文中的题目大同小异，其思维方式都是“同中求异”，只是考查的内容侧重点有所不同。类似的例子，课文中比比皆是。
3.文本细读是阅读教学的核心任务。教师要引导学生在真实的语言运用情境中寻找作者所要表达的情感、隐含的思想与表达技巧。林斤澜先生在《论短篇小说》中说：“小说道上的基本功，少说也有两事：语言和结构。”文本细读，就是要从语言和结构两个维度入手，由浅入深地读出文本中不同层次的意涵。一是表层的字面意思，即“写了什么”，需要对文本所写的人、事、景、物进行梳理与归纳。如“全国一卷”第6题A项“文本一开头写长江向东奔流与难民向西奔跑，炸弹下落与水柱溅起，富有镜头感，将‘战局吃紧’真切地呈现出来”这个选项的前半部分属于“写了什么”，即内容的概括。二是里层的思想感情，即“想说什么”。文学类文本中的试题，需要考生联系作者的时代背景、身世和处境，作出符合原意的解读。如“全国一卷”第6题C项“文本一写乘客们在寒风中打战，转而又写阳光在江面上投下彩虹，这里的阳光和彩虹都象征着难民们的希望”，选项内容在文本一的第五段，是写江轮在三峡航行中的环境，也是高度写实化的场景。文中的“阳光”与“彩虹”是否隐含着作者的某种感情，考生只要联系第八段说他们“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以及第九段“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就可以得知他们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阳光和彩虹而变得积极乐观，所以C项是错误的。三是深层的艺术构思，即“是怎么写的”和“为什么这么写”，这往往需要透过文本显性文字的背后去寻找其所隐藏的意图。我们仍然以“全国一卷”第6题A项为例。A项涉及文本一的第一段和第二段。第一段交代了时间和地点，第二段描写江水、难民和日本飞机扔炸弹的情景，有全景，有特定，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题干中的“富有镜头感”就体现在这里。而两组镜头写出了逃难中的慌乱危险，呈现了“战局吃紧”的情景。所以A项后半部分是对表现手法的分析，所以A项正确。掌握类似的手法，就能拥有一双慧眼，可以将同类小说读得通透，直抵语言运用的技巧。
总之，读懂高考语文的新题型，就能打开备考教学的另一扇窗，从而达到举一反三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