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震国
每年春节前夕，我都会将一幅珍藏已久的《岁朝清供图》，小心翼翼地挂在书房的墙上。这是多年前朋友赠送我的一幅墨宝，也是我们多年友谊的一个象征。这是一幅效仿元代著名画家钱选《岁朝清供图》的立轴，画面中心位置描绘了一个双耳青铜器，里面插着折枝的松树、腊梅和天竹，左右两边则放置着古香炉和胆瓶。画面的前方是一个大大的果盘，盘子里放着桃子、石榴与荔枝，画面的四周还散落着一些爆竹、核桃、柿子等物品。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每年农历的正月初一被称作“岁朝”，是新的一年开始的意思。而“清供”则是放在案头或桌上供人玩赏的清雅物品。“清供”源自祭拜用的牛羊，后来逐渐变为文雅清玩，所以别称“清玩”。“清供”起初主要是花卉蔬果，近代加入金石、书画、古器、盆景等物品。“清供”是传统绘画常见题材，过去人们为庆贺“岁朝”，往往会作岁朝清供图。这些图多为静物画，配上贺岁诗词，画面精美，寓意丰富。
岁朝清供图最常用的构图，是瓶与其他物品的组合。“瓶”的谐音是“平”，用于祝愿一年的平安幸福。瓶与其他物品组合，传递出多种多样吉祥的寓意。例如瓶与荔枝组合，寓意着“平安吉利”；瓶与牡丹组合，代表着“平安富贵”；瓶与如意和鹌鹑组合，象征着“平安如意”；瓶和石榴组合，传递的是“多子多福”的含义；瓶与竹子组合，是“竹报平安”的意思；瓶与仙鹤组合，是“延年益寿”的祝福……总之，岁朝清供图都寄托着吉祥美好的祝愿。
依据史料可以得知，中国最早的岁朝清供图出自北宋画家赵昌之手。这幅《岁朝图》，立轴，绢本，中上方是一块倒立的太湖石，下面散落着梅花、山茶、水仙和月季等各种花卉，右下角是一块被竹叶遮蔽的长形石条。此图以朱砂、白粉、胭脂和石绿敷色，石青填底，画面富丽堂皇，洋溢着春天来临欣欣向荣的节庆气息。乾隆皇帝对此图喜爱有加，专门在画作上题写诗：“满幅轻绡荟众芳，岁朝首祚报韶光。朱红石绿出画院，写态传情惟赵昌。”
到了近代，随着插花艺术的流行，岁朝清供图已走下纸面，以直观实物走进了千家万户。我故乡保留着古老的接春习俗。到了立春，人们会去山里折回一枝梅花，插在花瓶里，算是把春天给接回来了。离乡很多年，我至今依然坚持着这样接春的习俗。汪曾祺曾说过：“人间存一角，聊放侧枝花。”早春时节，万物复苏，屋内有了这枝梅花，添了雅趣，也让心静下来。清晨，朝阳透过窗户，梅花沐浴在阳光下，真是一幅绝美的“岁朝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