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华
春走夏临,秋去冬来,四季更迭,周而复始。世界因着季节的轮回,变得多彩多姿,芬芳灿烂。有失公允的是,在春夏秋冬这片江湖,作为“老大哥”的冬常常忍辱负重,受到不待见的际遇要比春和夏、秋大得多。要不,他怎么会成为“凋零萧索”的伤感代名词?“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经也。”
春夏秋冬,各有特点,各有使命,缺一不可。我们对于冬的偏见是不公平的。我喜欢“冬山如睡”这个成语。一直以来,似乎有个声音在冥冥之中告诉我,“冬山如睡”这四个字,不仅仅在向我们勾绘“冬天山林寂静的景象”,静若处子的冬山没有向外界表达的更大的心声是,其心中回响着的,仿佛一开口就要打破那满盈沉寂的话语:莫瞧我看似安然,实则我从没停止过奋斗。我在闹中取静,我在沉默中存储能量,我在蓄势待发,我在等待石破天惊、万箭齐发的春雷炸响之日。
说到冬,我不假思索地会想到一个字:下!如同,提及春,很多人会想到“上”字一样。“春天里来百花香”,春是生机盎然、蓬勃向上的季节。可是,春的“向上”力量,来源于什么呢?来源于“下”呀,没有向下的根,何来向上冒的芽,长的枝,开的花,结的果?根,悄然于“下”,埋于黑暗的尘土之中,是不为所见的“冬山如睡”,更是向上,再向上,向着阳光的方向去的生命之本。如同哲人所说,“向下是力量,向上是梦想”。待向下低到尘埃,向上才能锦上添花;待向下根深蒂固,向上才能果实累累;待向下步步踩实,向上才能更好地仰望浩渺星穹。
网红教师、复旦大学教授陈果说,“只有向上的成长,才能抵御向下的衰老”。冬,向往朝气,期待成长,他誓言要以决绝的姿态,破茧成蝶,去迎接春日曙光。在我土生土长的闽西北老家就有一种类似原上草的苇草,无论春季夏季还是秋季都郁郁葱葱,一到冬日遇霜就走向枯黄,生命殆尽。别以为这就是懦弱,实则是其在修整身心,蓄积“来日再战”的能量。此时此刻,其茎叶的成长已经停止,但根部却在几近疯狂地旺长,毫无选择,没有退路,必须一鼓作气地与时间赛跑。当地有一种叫土豚的竹鼠,常年生活在地下,特别喜欢吃这苇草的根,食量大得惊人。如果苇草根系少了一点向下生长的精气神,没有四通八达地长呀长,定然要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就凭着这一股子向下再向下的韧劲,它赢得了向上的机会。待冬日一过,春风和煦,苇草破土而出,不到一个月就长到了两三米高。
非洲的草原,那里有一种叫尖毛草的植物,鹤立鸡群般,比草原上的其它草类植物要高得很多。可是,当地牧民说,这草在雨季还没来临的六七个月时间里,却是草原上最矮的草,只有三四厘米高,成天弱不禁风,奄奄一息的。但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草,此时的你切莫被面上的所见迷惑,这尖毛草可是个“能经天磨的真汉子”,它一刻也没有停歇成长的步伐。在没有雨水滋养的日子里,它的根系在地下茁壮成长。经过六七个月时间的努力,它的根已扎向地下深达28米多!待雨季来临,其“翅膀已经长硬”。也因为有了这足够的“资本”,不到一周时间,这尖毛草就从草原上脱颖而出,飙到了一两米高。
此刻,冬走了,春来了。我想最应该做的一件事是:给自己多加加油,多鼓鼓劲。真的,应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