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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三明日报

上宅蝉鸣

日期: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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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5版       上一篇    下一篇

●秋 影

原计划到尤溪县台溪乡的福廷坑村。但车子一不留神就越过福廷坑村,闯入上宅村地界。

路边水泥护墙上,一行红字蓦然入眼:“纵行千里路,唯有家乡亲。”只这一句,倍感乡情。

我们顺着水泥路盘旋而上,到了上宅村的高处,直至水泥路的尽头。高处仍有人家,尽头处的那片小树林一片悠然。大家决定在这里摆开桌椅,煮茶,煮咖啡。

闲谈之间最惹我走神的,莫过于林间高高低低、起起落落的蝉鸣声。时而激烈,时而温柔,是当日最美的风景与交响乐。

这是与宅家时截然不同的感受。耳边,蝉鸣声、鹧鸪声、风声交错;眼中,是成片苍翠竹林,夹杂着笔直的杉树。更妙的是,我们恰巧坐在一棵梧桐树下。我窝在靠椅中仰头望,阳光下的梧桐树叶明明暗暗,洒下斑驳光影,宁静而又灵动。透过树木间隙,窥见天空一角,别有韵味。我看了又看,拍了又拍。

与友人又到了一个陌生地方,这片林子的风景似乎与闽中山区其他地方的并无不同。不同的是别处不一定有这样恰好的荫凉,恰好的梧桐,恰好的茶与咖啡时光。

不知为何,我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特别平静的快乐。是因为真的沉下心来赏景了?还是心灵进入了一种禅定?世间纷纷扰扰远去,红尘牵牵绊绊暂消。这一刻,想起工作,想起琐事,没有了担忧与焦虑,只是纯粹的“想起”。脑海中甚至闪过了“天人合一”这样的词。

当然也有不惬意处。有林子,就有蚊虫扰人。同行的黄叶被蚊虫叮咬失了往日淡定,与岿然不动的雷老师相映成趣。不时拍打蚊虫的我,羡慕地看着包裹严实的蒹葭,心道:“看来自己还是包得不够密!”

水泥路虽止于此,机耕路仍向深山延伸。山间有菜地、茶园,偶尔有村民骑着摩托车经过,好奇的眼光掠过我们,或慢下车速,用尤溪话与我们打招呼。这就是我们中国的乡村,淳朴、开放,所有的外来者都可能被当作友善的客人。

一位从菜地归来的阿婆,就住在水泥路尽头的房子中。她60多岁,两个孩子都搬到清溪片区,平时和老伴守在家里,顺便照看孩子的茶山。逢暑假,孙子回家小住,家里热闹几分。“本来想修修厨房,但孩子不常回来,没必要了。”热情的阿婆邀我们到她家喝茶,我们婉拒了。

下午两点多,又一位郭老伯骑摩托车上山。他住上宅村最高处的两座房子之一。当天是农历七月初一,村里办宗祠祭祀的酒席,他刚吃完回来。这天鞭炮声不断,打破了平时宁静。

上宅村辖上宅和坑头两个自然村,原来都归福廷坑村管辖,直到1981年从福廷坑村析出。这里曾是尤溪丘(邱)姓的开基之地,元末明初时,丘海三率众抗捐抗税,遭官府剿杀,族人四散,如今已成了郭姓为主的村落,村中心那两座郭氏宗祠,静静诉说着姓族变迁。

上宅村地势高,夏季凉爽。常有人从清溪片区骑摩托车上来纳凉,郭老伯指着机耕路说:“顺着这路一直走,能到城关镇的包溪采育场。”我们闻言一阵惊喜,打听路程,就20多公里。可惜我们小车底盘低,不敢尝试。

郭老伯已70多岁,骑摩托车仍利落得很。他的孩子在县城买房,自己留守照看茶山。他家房子维护得不错,但邻居那户人家搬走后,邻居房子日渐破败。

后来,黄叶与蒹葭起了好奇心,按郭老伯之前教的路线去探访,可惜并未见到郭老伯。

等他们返回,我们拾掇一番,缓缓驶离上宅。村口另一面的水泥护墙上,“欢迎您再来!”几个字不期而遇,为这次邂逅添上了一笔温暖的注脚。

蝉声渐远,但上宅的那份宁静与乡愁,却久久留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