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均 文/图
那年我不到六十岁,身子还硬朗,一年四季到沙溪河游泳,从不间断。当时,沙溪河西岸还没开发,一片开阔的沙地顺着河岸铺展开,夏天是滚圆的西瓜,春天是抽芽的桑树,河湾处竹子斜斜地探向水面,一派生机盎然。
浅水滩里藏着乐趣,河螺粘在石头上,小虾小鱼成群地游,四季都看得见活气。最奇的是沙滩上的石头,经了千百年河水冲刷,棱角磨得光滑,有的带花纹,有的显形状,我心想也许会有“奇石”可居,于是就常常留意。
每天,我都要游过三百米宽的河面,去对岸的小岛捡石头。捡来的石头装在网袋里,牢牢绑在腰上,再从上游的急流处泅回来。
有天傍晚,我贪心多捡了几块,游到河中间时,腰上沉得慌,总觉得要往下坠。想把石头扔了,心有不舍,咬咬牙,终于到岸。回到家找来秤,一称竟超过了十斤。
日复一日,网袋里的石头换了一茬又一茬,家里天台上也堆起了一小堆“宝贝”,风吹日晒,渐渐蒙了一层薄尘,无人打理。
今年秋分时节的早上,整理杂物,偶尔翻出这块石头——清水一冲,纹路清晰起来。我突然灵感出现,那石头上的纹路,龙爪遒劲,龙身蜿蜒,竟像一条藏在石中的龙。不禁喜上眉梢, 细细琢磨,“龙”形大展,更加形象。
看着这块龙纹石,我忽然觉得,那些年河面上的波光、沙滩上的足迹,还有腰躯上沉甸甸的重量,都藏在这块石头里,成了时光里珍贵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