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凯 吴振湖
“吾道南矣!”北宋年间,程颐送别弟子杨时的慨叹,为“二程”洛学南传埋下伏笔。从杨时到罗从彦再到李侗,直至朱熹集大成,“闽学四贤”前仆后继、薪火相传,“道南理脉”在三明的山水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多年来,三明立足“朱子故里,闽学源头”的独特优势,围绕打造“朱子文化生态保护区”,着力实施“保护、学术、传播、教化、交流”五大工程,深度挖掘朱子文化“精髓”,持续推动朱子文化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三明山水之间的传承密码
初到明溪县瀚仙镇龙湖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巍峨的石牌坊,上书“杨龟山先生故里”,闽学的庄严之气随之袭来。
闽学鼻祖杨时,字中立,号龟山先生。出仕后先拜程颢为师,后承程颐之学,以“程门立雪”求道被传为千古佳话。黄宗羲在《龟山学案》中盛赞:“龟山独邀耆寿,遂为南渡洛学大宗。”杨时学成返回三明以后,积极传播理学,成为了理学南渡的始者。
从龙湖村出发,理学传承在三明大地形成清晰脉络。杨时在将乐为守制而在含云寺办学时,沙县人罗从彦徒步前往寻师求学,并先后五次到杨时所在的将乐、南京、萧山、毗陵等地问学,经过20余年的潜心研究,“终得杨时不传之秘”。
随后,朱熹的老师李侗拜罗从彦为师,在沙邑“翠云书院”研习。罗从彦在写给陈默堂的信中说:“后生李愿中者,问道甚锐,曾以书求教,趋向大抵近正。”李侗从罗从彦那里“尽得其学”,完成闽学传承的关键接力。
宋绍兴年间,出生于尤溪的朱熹拜李侗为师。以先辈思想资料为前提,朱熹艰苦自励,一生钻研,集诸学精华,建立了闽学的哲学体系。
在此期间,朱熹多次回尤溪省亲、讲学,留下了不少墨宝、书铭、诗文与古迹传说,如:《玉溪桥》《九日游天湖》《观书有感》《明伦堂铭》《鸢飞鱼跃》及“和顺齐家之本”“勤俭治家之本”“循理保家之本”等条匾楹联。
翠云书院、开山书院、紫云书院……在三明,闽学文化的历史遗存,虽已历经岁月沧桑,却依然焕发着璀璨光芒。
文脉保护传承的当代实践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秋日的尤溪南溪书院,“半亩方塘”波光粼粼,与朱子手书楹联相映成趣。
作为朱熹的诞育地,朱子文化的保护与活化正焕发光彩。2023年12月,省级朱子文化(尤溪)生态保护区获批设立,覆盖尤溪全境,标志着朱子文化遗产保护进入系统化阶段。如今,当地已完成47件不可移动、10件可移动朱子文化遗存的核查整理,《朱子行迹传》《南溪书院志》等20多部研究著作相继问世,为文脉传承筑牢根基。
今年国庆中秋长假期间,尤溪县洋中镇的“中国历史文化名村”——桂峰村人气爆棚。一场融入朱子文化内涵的闽剧展演,让这个传统古村落坐满了来自省内外的宾客。“在古村里看闽剧,感觉像走进了故事里,特别是近距离感受朱子文化,不虚此行。”来自福州的游客李露全程用手机记录这趟文化之旅。
拥有770余年历史的桂峰村,是朱熹大弟子蔡元定讲学之地。依托朱子文化品牌,桂峰村打造朱子研学游、蔡襄家风家训馆等文旅项目,假期前两天,当地接待游客近7000人次,180余间民宿客房全部订满,实现综合收入近60万元。
为了让朱子文化走出典籍,走进百姓生活,三明市深入挖掘朱子文化的精髓,不仅将其融入国民教育,更在城乡规划、生产生活中广泛传播。承办第三届考亭论坛,举行“与君共弦歌”朱子古琴音乐会、朱子诗词书法名家作品展等活动;举办朱子诞辰祭典,开展朱子大家说、朱子读书会、朱子文化宣传周等主题实践活动;设立全国首家朱子文化主题非遗展示体验馆,建成闽学文化长廊、紫阳公园、十里朱子文化长廊等朱子文化项目;成立福建省朱子文化传媒集团,制作微电影、微视频、动漫、音频,推出“熹宝尤礼”文创产品,开发“朱子之路”文化旅游线路,让朱子文化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在将乐、明溪、沙县等地,闽学文化记忆同样得到精心保护传承。作为“道南理脉”的源头,将乐以杨时文化为核心,结合“程门立雪”的典故开展传统文化普及,将闽学元素融入城市景观与公共文化空间。明溪以杨时文化为主线,深挖龟山书院、龙池公园等文化资源优势,建设明溪县闽学文化研究基地,还原立雪亭、棂星门、下马碑、龟山书院等古建筑,建设龙池水上公园、杨时展馆,重现杨时故里风貌。沙县修缮、提升改造罗从彦纪念馆,拓展完善闽学展示中心、豫章讲坛、理学藏书阁等设施,推动与文旅产业的深度融合,持续打响文化品牌。
朱子文化跨越时空、超越国度,东传日韩、西渡欧美,至今仍在世界范围内发挥重要影响。从“朱子的世界”到“世界的朱子”,我市积极弘扬朱子文化时代价值,着力讲好朱子文化故事、讲好中国故事。
每年的朱熹诞辰祭典活动,吸引世界朱氏联合会、台湾文化机构及海内外学者齐聚南溪书院。自2016年起,南溪书院学术奖累计收到海内外专著数十部、论文上百篇,成为朱子学研究的重要交流平台。第三届考亭论坛期间,国内知名专家学者和来自美国、法国、韩国等12个国家的26名国外学者共赴朱子文化的思想盛宴,为朱子文化注入新的内涵与活力。
作为海峡两岸交流基地,尤溪县举办“重走朱子之路”、“朱子杯”海峡两岸青少年美术书法大赛、闽台校园足球交流赛等活动,形成了朱子祭典、朱子礼乐、朱子之路、朱子古琴、朱子杯竞赛等两岸交流品牌项目,以朱子文化为纽带加强两岸交流。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走在沙溪十里闽学文化长廊,芳草萋萋,杨柳低垂。源头活水、半亩方塘、四贤书院、四贤阁等闽学文化元素融入其间,由点及面展示出来,形成独特的三明闽学文化之旅。作为“闽学之源”,三明正以遗产保护为基、创新传播为桥,让朱子文化焕发时代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