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广奇
有一位开国将军样貌颇为清秀,薄唇、挺鼻、浓眉、大眼,侧脸一看,与某影星有几分神似。正脸再看,左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嘴角斜着向上直到耳际,颇为狰狞。他就是开国中将姚喆,外号“姚一刀”。据沙县老一辈城关人说,姚喆脸上这道疤就是在城区后山沟留下的。
四次攻城夺下沙县
故事发生在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时期。1933年9月25日,蒋介石调集约100万兵力,采取堡垒战术,对中央苏区进行大规模“围剿”。这堡垒战术可以说是为红军量身定做的,它一方面限制红军的机动性,另一方面又发挥了敌人的火力优势,因此红军作战连连失利。1933年底,红军的准军事盟友——位于福建的人民革命军(暨原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在蒋介石的进攻下,面临崩溃的边缘。人民革命军如果失败,中央苏区反“围剿”将更加被动,为此,1934年1月2日,中革军委命令红三、七、九军团配合解放沙县城,与退守在南平城的人民革命军互为犄角。
沙县城墙高7米,厚4米,坚固高耸;城南为沙溪河,城东有东溪,城北为丘陵,易守难攻,红军从1月8日—25日,先后发动了四次攻城,历时18天才成功拿下。姚喆这个刀疤就是在沙县城解放当天留下的。
小巷中刀幸生还
25日早上5点20分,红军发动解放沙县城的最后一战。担任主攻任务的是红四师,其中红十团主攻连由团参谋长姚喆带队。按说这样的战斗不一定要参谋长亲自带队,连长负责就可以了。22日时红军曾炸开城墙突进城去,但是敌人的反扑很猛烈,手榴弹不停地往红军方向扔来,当时进攻部队作战不够坚决退了出来,很是可惜。再进攻,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所以就派姚喆坐镇。
战斗打响,姚喆很好地把握住城墙爆破的机会,迅速控制西门城墙,随后又带着主攻连往纵深方向快速突进。他的任务是趁乱拿下敌人的中枢——国民党沙县县政府。从前面的三次交手可以看出敌人的反抗很顽强。后来从俘虏中得知,敌人组织了四百人的“敢死队”,每人发给六十块光洋,准备死守沙县城。因此俘虏敌人首脑,对快速解决战斗,减少伤亡非常重要,姚喆身上的担子不轻。
姚喆的进攻路线是避开敌人重点防御的西门街,从西北的老虎山拐到水井巷、罗巷,然后突击县政府。天还未亮,老虎山的路不好走,通信员提着昏暗的马灯在前引路,速度快不起来。此时城门口的方向枪声炽烈,后续部队大概是遇到了敌人顽强的抵抗,姚喆心里焦急,拿过通信员手里的马灯,快步跑在了前面。可没走多远,在后山沟与水井巷相交的巷口,突然迎面砍过来一片寒光,姚喆来不及反应,左颧骨被敌人的钢刀砍断,鲜血直涌,昏迷过去。
受伤后姚喆被送到战地医院,随后转移到富口兵站医院,又转移到后方宁化医院,待他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当时的医疗条件很差,既不能手术,也不能缝合,只能一边用盐水消毒防止感染,一边等待伤口自然愈合。这个过程风险颇大,只能靠姚喆硬挺。
“姚一刀”还是“姚一手”
伤愈后,姚喆左脸颊上留下一条三寸多长、一指多宽的刀痕,从此有了“姚一刀”的外号。姚喆的右脸清秀,给人足智多谋的儒将风流;左脸狰狞,给人勇猛敢冲的战将气魄。这正是姚喆的作战风格的两面,经沙县一战,算是全写在脸上了。
在整个红军时期,姚喆经历大小战斗200余次,5次负伤,3次负伤不下火线。有一次彭德怀问他:“除了打仗,你还能干啥?”彭总以此肯定他作战的勇猛。在大青山抗日战场,日本人眼中这个喆八路又是“大大的狡猾”。所以后来贺龙综合评价道:“姚喆不但是‘姚一刀’,而且还有‘姚一手’,不但有勇,更加善谋。这一点,彭大将军可能没有发现。”
沙县城于25日早上8点左右获得解放,姚喆在后山沟的鲜血没有白流。虽然与人民革命军配合为时已晚,但红军通过解放沙县城鼓舞了士气,并获得大量补给,提升了红军在第五次反“围剿”中长期作战的能力。此次作战打破了红军在第五次反“围剿”期间近3个月不胜的局面,又恰逢第二次“全苏大会”召开期间,影响大,因此大会特发奖励电嘉奖。红军在沙县城攻坚战期间获得两个兵工厂设备(一个在沙县,一个在尤溪)和近百名兵工厂工人,补充进中央兵工厂银坑弹药厂,占该厂高峰期产能的一半。此外,衣服、布料、盐、米等物资,这些因国民党长期封锁而短缺的物资,此次也获得大丰收。据红六师的王平回忆,红三军团来沙县时,大多数人穿得破破烂烂像乞丐;红三军团离开沙县时,全体人员都换上了新衣,干部还发了大衣。苏区在当时几乎已经断盐了,林彪见到从沙县回去的红三军团干部,开口问的第一句就是:“有盐没有?”先问盐,后问子弹。
1934年8月1日建军节,中央颁发奖章奖励功臣,姚喆获得了“三等红星奖章”。他的获奖词是这样的:“姚喆,在四师十团任参谋长,当沙县战斗时,指挥突击队入城,与敌人格斗被杀伤,平时工作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