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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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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形担拄考引

日期: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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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作者 郑圣泉)

●廖生明

除了土砻、水碓、风鼓、油桁之外,湖美更有一种其他地方少有的工具——“卜”字形担拄。

湖美人使用的“卜”字形担拄(湖美人称“肚脐拄”),外带担拄绳,巧妙地利用了杠杆原理和三角形稳定性原理。担拄绳的一头拉住扁担。挑担者要休息时,用担拄的脐叉勾住拄绳圈下端,拄身顶端顶住扁担中间略靠近担拄绳圈处。通过杠杆原理,扁担在担拄绳圈处产生一个向上抬升的力,拉紧担拄绳,使扁担、担拄和拄绳圈形成一个稳定的结构。挑担人只需轻扶扁担和担拄,就能保持整个担子的稳定。使用这种担拄,挑担人可在途中任何地方休息,不需要依托地形的支撑。

“卜”字形担拄虽简单,但是两条硬边加一条软边(担拄绳),通过扁担的拉力形成稳定结构。这种担拄的制作方法是:选树干笔直匀称,两端粗细均匀,树头直径在8至10公分之间,有一个如拇指大小、与主杆成45度角的树杈位于适合承重并便于握持的位置。砍下后,截取略少于挑担人肩高一两公分的长度,并使脐叉与靠扁担端(树杆的大头)和触地端(树杆的小头)的距离比例为4∶6。除脐叉外去除所有树枝,脐叉留4至5公分长。在靠扁担端的大头做一个与脐叉方向一致的弧形凹槽,使其与扁担吻合良好。然后,将担拄修整得美观且适宜手握,手握处位于脐叉和顶端的中间位置。

担拄身做好后,再制作一个拄绳圈。拄绳圈的作用是一端拉住扁担,另一端拉住脐叉,当担拄顶端顶住扁担时,形成由扁担、拄绳和拄身构成的稳定三角形结构。拄绳圈的长度要刚好使扁担略微前倾,这样既容易保持稳定,又便于换肩操作。

担拄的发展史,应该是从“一”字形担拄,发展到“丫”字形担拄。就全国而言,发展到“丫”字形阶段就广泛使用了,似乎唯独湖美能把担拄从“丫”字形,发展为“卜”字形。

作为大田县距离尤溪县城最近的乡镇,湖美与理学文化有着历史渊源——朱熹曾多次莅临高才村大罗岩寺芝山书院讲学,使湖美成为理学重要传播地。在这方浸润着理学智慧的土地上,连村落的名字都蕴含着理学意蕴。朱熹说:“格物者,须是穷得到十分尽处……譬如食果,须咬破其皮,食其肉,又咬破其核,咀嚼其味,方是格物。”就对“担拄”的“格物穷理”过程而言,“一”字形担拄是破了皮,“丫”字形担拄是吃到了肉,“卜”字形担拄是咬破了核。

陈景润堪称闽学“格物穷理”精神的现代典范,他将朱熹“咬破其核”的哲学发挥到极致。在研读华罗庚《堆垒素数论》时,他践行“咬破其核”的方法,历经百十千遍精读、层层剖析,最终发现“塔内(Tarry)问题”的关键缺陷,将多项式理论突破性地推广至一般整数情形;同时将华罗庚的“指数和估计法”与苏联数学家维诺格拉多夫的三角和方法相结合,发展出独特的多重积分逼近技术。在研究哥德巴赫猜想时,他继续以“咬破其核”的精神改良筛法,最终提出革命性的加权筛法,把筛法理论发展到极致。

早在中国旧石器时代晚期,先民已通过经验积累掌握杠杆原理,制作投枪器等复合工具;至战国时期,《墨子·经说下》更对杠杆的“本”“标”“权”关系作出理论阐述。考古证据显示,约9000年前舞阳贾湖先民制作的夹炭红陶三足鼎,已自觉运用三角形稳定性原理。公元前5世纪出现的早期投石车,则实现了杠杆力学与三角形稳定结构的结合。就结构而言,投石车远较“卜”形拄槌复杂,就设计的巧妙而言,“卜”形拄槌远胜投石车。

湖美周边“卜”形拄槌的具体产生年代已难确证,依笔者推断当肇始于明代。湖美农具中隐藏着湖美人民更多的智慧。比如湖美的笋壳笠、棕叶笠戴在头上那部分是半球形,与全国大多数地方用的圆锥形相比,戴着要舒适得多。湖美的锄头非常锋利,不仅能挖土,还能挖树根、藤根、芦苇根等坚韧的植物根,可以省去使用者的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