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根
当我拿到三明知名作家绿笙（林域生）新作《飞吧，翅膀》时，就被书名及封面所感染，一种历经磨难百折不挠，振翅翱翔的力量冲击心灵。
《飞吧，翅膀》是一部儿童文学。法国儿童文学理论家保罗·阿扎尔在《书，儿童与成人》一书中说：“优秀的童书会让儿童走入人类伟大的情感中去，给予他们尊重生活的情感。”
《飞吧，翅膀》所要传递的情感，正如书的封面所写：“他们总有一天会明白，人类和家燕一样，无论走得多远，根都应当扎在美丽的大自然啊。”
一
《飞吧，翅膀》全书共44万字，描述了在闽西北域神秘的鸟界，家燕与麻雀之间爆发的一场影响到整个鸟界的“雀燕之战”，之后，家燕家族在小家燕咕噜的带领下重建家园，回到人类村庄的故事。
绿笙充分发挥作家的想象力，为我们构建了一个庞大的鸟族世界，以“雀燕之战”“疯狂追捕”“鸟界妖风”“针锋相对”“阴云密布”“冲破重围”“初春微寒”“鹰王归来”“尾声”共九章节展开叙述。绿笙在《我们所知的世界对人类的认知》一文中说：“《飞吧，翅膀》既是挑战‘中国作家的想象力’，也是挑战我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在小说里，家燕、蝙蝠、杜鹃、麻雀、啄木鸟等不再是头脑简单的鸟，牵强地传达作家生硬的道德观和价值观，而是在自然界中与人一样有尊严和智慧的生灵，他们和人类一样都是地球这个家园不可或缺的一员。”
诚然，我们一直以为了解和掌握了大自然的规律，知道动物界的生活习性和规律，殊不知动物界还有许多未解之谜。就如我生活的小区，每天清晨就有鸟儿在那不停地叫，但我不知鸟儿所叫之声的意义，只能自认为是欢喜之声。作者绿笙善于观察、敢于想象，从鸟类的视角来理解人类的行为，用拟人的文学手法描写出鸟类种群间的纷争，赋予鸟类与人类一样的情感表达，如书中所描写的“咕噜一只鸟蹲坐在树杈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良久，他才缓缓开始阅读哩哩写在树叶上的信：……这些天，我内心一直在矛盾和痛苦中挣扎。咕噜哥哥，你所说的那些九死一生的经历，让我深深痛恨父亲的所作所为，他和我们麻雀家族令鸟发指的行径让鸟心颤。我不知道，鹰王归来后，麻雀家族和我的父亲会发生什么！我只希望鸟界尽快恢复安宁，永远也不要再有战争了！咕噜哥哥，你能答应我吗？……”愧疚、矛盾、企盼、愤怒……各种情感映射在鸟类身上，读者仿佛化身为大自然世界中的一只智慧鸟，了解和审视各个鸟族之间纷争故事，让阅读很有代入感与画面感。
《飞吧，翅膀》是一部给未成年人和成年人阅读的小说。孩子阅读儿童文学是为获取故事情节、价值取向、情感共鸣，许多成年人拒绝儿童文学，认为儿童文学过于幼稚，依附太多大爱、奉献、无私等千篇一律的价值取向，剥夺了他们与童话主角共情的乐趣。但，《飞吧，翅膀》可以让孩子和成年人都能从中阅读获得自己所需的东西，如人类与鸟类如何共存、人类对于自然的破坏、鸟类世界的情感表达等，进而加以思考，在与鸟儿世界共情的同时重塑自己的自然版图。
二
《飞吧，翅膀》以小家燕“咕噜”历经磨砺的成长史串起了整部小说的脉络。“庇护”“友谊”“纷争”是小家燕咕噜成长的关键词，也是小说情节故事推进的关键所在。
小说没有沿用传统小说的交代背景式的开篇，而是以一场“庇护雏燕”的战斗开始，雄燕为保护妻子“格格”和小家燕咕噜与麻雀们殊死搏斗，为家人拼出一条逃生之路。母亲不顾受伤的身躯，拼尽全力护送小家燕咕噜抵达暂时安全的地方，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与小家燕咕噜说“孩子，我的孩子，如果你能顺利度过严冬，等到春天来了，你就可以悄悄到三明城边的文笔山找一位叫苍茫的白鹇伯伯，对，找到他……告诉他雀燕之战的真相，他一定能为我们燕子家族主持公道。咳……咳……”过了许久，小家燕咕噜带着自己费尽力气找到的松毛虫，想给母亲补充体力时，母亲却永远闭上了眼睛。可怜的小家燕一夜之间失去父爱和母爱，泪水浸满小家燕的眼眶。读到这里，一种怜悯之心涌上我的心头，让人对小家燕的遭遇感到同情。绿笙以小家燕的遭遇为开篇，让读者内心泛起怜悯之心，使阅读带有触动感与未知感，围绕小家燕咕噜的故事也就此拉开序幕。
在南坑村的南坑溪，小家燕咕噜结识了一只会写诗的鸟——诗溪仙洋洋，为小家燕成长带来很多欢乐。我想，这或是作者有意为之，让诗歌元素融入小说创作中，使小说更具文学性。除了结识诗溪仙洋洋，咕噜还结识了大佑山顶的独孤鸟“旋风”，独孤鸟是从蝙蝠家族分离出来的孤独鸟族。旋风教小家燕如何克服恐惧，教会它掌握倒悬技巧，并让小家燕学习如何像独孤鸟一样飞行，增强自身战斗本领，并为后续与麻雀一战，打下扎实的基础。
绿笙用较大的篇幅描写了麻雀家族，为读者详细介绍了麻雀家族的成员组成、发展脉络，以及最为重要的以“家燕携带禽流感病毒感染鸟族”为理由扑杀家燕，随后牵出杜鹃、蝙蝠、啄木鸟、猫头鹰等鸟类。在这个庞大的鸟类世界，各鸟族有各自的立场与处世之道，让读者能够立体地看待各个鸟类，而非传统式的介绍性论述。
小说的最后，小家燕咕噜通过历练，成长为了一只勇敢的家燕，在鹰王的帮助下粉碎了杜鹃鸟和麻雀的阴谋。书中这样写：“鹰王亲切而充满期待对小家燕说：‘好啊，孩子，你一定会成为闽西北区域有史以来最出色的鸟王，因为你有一颗智慧、勇敢、善良的心。’”
显然，人类对于自然的破坏是造成鸟族纷争一个重要原因。作者在书中点明：“在现代文明高速发展，人类对大自然破坏严重的今天，作为人类吉祥鸟的家燕又必须跟随人类进入城市。”
掩卷之余，书中所展示的闽西北鸟界故事令人沉思。从这个层面而言，《飞吧，翅膀》通过动物的视角揭示生态环境破坏对自然界万物生存带来的巨大威胁，具有较强的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