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晓红 文/图
提起鞋子，人们会说出布鞋、凉鞋、雨鞋、牛皮鞋、羊皮鞋等十几种材质的款式。但你是否知道，有一种用竹子编织而成的竹鞋，曾在乡间岁月里留下独特印记？坚硬带刺的竹子，究竟是如何蜕变为穿在脚下的实用之物？
6 月 14 日是中国文化和自然遗产日，沙县区举行非遗大集宣传展示活动，胡素琴的竹鞋编织成为现场焦点。只见她系着特制腰带，端坐在一张长 1.2 米、宽 80 公分的木凳上，将事先搓好的经杆分为四份，牢牢固定在木鞋耙的方齿间，另一端连在腰间。双手灵巧地搓紧竹丝，在经杆上左右穿梭，木鞋扒在手中起落，编织好的部分拗得紧实，一只竹鞋便逐渐成型 。
胡素琴出生在沙县区郑湖乡杜坑村，今年 53 岁。“鸭子、柿子、竹子、小吃”——“三子一吃”是当地主导产业，丰富的毛竹资源，为制作竹鞋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胡素琴的母亲就是当地竹鞋编织能手，这手艺来自外婆。每年三四月，母亲与乡亲们结伴上山砍来新竹，打竹丝、浸泡竹丝，随后一起编织竹鞋。圩日带着竹鞋去售卖，补贴家用。“那时候农村穷，大家买不起最普通的解放鞋，即便买得起，上山干活也舍不得穿。竹鞋价格实惠又实用，防滑性能好，吸附泥土能力强，尤其适合雨天走山路，上山干农活，以前家家户户都备着好几双。”胡素琴说，小时候，她常穿着母亲编的竹鞋上山砍柴。
长大后，她成为母亲的得力助手，帮助打竹丝，编竹鞋。后来，嫁到郑湖乡应厝村，这里人家大多也编竹鞋，婆婆更是高手，编的竹鞋做工精细深受欢迎，总能卖出好价钱。在婆家，胡素琴很快成为制作竹鞋的骨干。
随着经济快速发展，竹鞋渐渐退出人们的日常生活，乡村会做竹鞋多是七八十岁的老人，早已力不从心。20世纪八九十年代，胡素琴发展养殖业，靠板鸭发家。去年，她与丈夫在东门古街开了一家郑湖杜坑板鸭店。想不到不久她又与竹鞋重新结缘。
原来，今年春节，胡素琴的叔叔到广西旅游，带回一双布条编织的布鞋。“这鞋除了样子时髦外，哪比得上咱竹鞋经穿？”素琴心想，何不将丢失的竹鞋重新找回！于是，她说干就干，重操旧业。
要做竹鞋，又要经营板鸭店，素琴只好将在老家砍好的竹子，破成一段段，运回城里加工。
从今年2月开始，素琴一得空就制作竹鞋。看店时，她就忙里偷闲，在店门口打竹丝。这场景很快引起游客们的围观，成了东门古街的一道风景。
如今板鸭店货架上，也摆上十几双竹鞋，供游客挑选。
竹鞋，看似表面粗糙，但用手摸过去很柔软，一点都不扎人。胡素琴说，做竹鞋可是一项精细活。
首先要挑选当年长的鲜嫩竹子，最好是长5—8条分枝的竹子，竹尖要有笋壳留存，这样的竹子纤维柔软，容易敲打，打好的竹丝也不易断开。
打竹丝就是将竹子茎秆敲打成细长的纤维束，作为制作竹鞋框架主绳经杆和编织鞋底的材料。
打竹丝要双手与气力默契配合，将一根1.5米至2米长的竹子劈成两半分别敲打。一只手抓牢，撑在地上，另一只手用铁锤不断敲打，力量一定要拿捏得当，不能用蛮力，否则，竹子就容易开裂，影响竹丝长度，用拼接的竹丝制作经杆，竹鞋的牢固性则会大打折扣。
经过敲打，竹子最外层的青皮被剥离，撕去最里层的竹白，竹子就变得绵软，但又保留天然韧性，弯曲又不易断裂。打出的竹丝还要用水浸泡，祛除竹碱和糖等成分，经过10个小时处理，竹丝外表白皙，但不改韧性。最后一道就是晾晒处理。经过这一系列“磨炼”，竹丝防水性能增强，不易受潮变形，这也是竹鞋适合雨天穿着的原因之一。
同制作竹丝相比，编织竹鞋相对简单。先将竹丝搓成一定规格的竹绳，用于制作鞋子的经杆，这是鞋子的主绳，搓绳中要搓得紧实。最后要借助木鞋耙、木鞋扛、木鞋扒等工具，在巧手下完成竹鞋的编织。
制作竹鞋很辛苦，单是敲打竹丝，胡素琴的双手就常常累得抬不起来，酸痛感从指关节一直蔓延到臂膀。可每当暮色浸染东门古街，她揉着发胀的手腕望向店门口堆积的竹丝，眼里总会漾起光亮 。
“喝水不忘挖井人，穿鞋不忘老祖先。”在胡素琴眼中，每一双竹鞋都是祖辈写给时光的信笺。
如今，她守着板鸭店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闲暇编织竹鞋，她只想给渐渐远去的传统续上一根不断的线，让竹鞋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