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廖加业 整理:张知松
两位曾在大田县广平镇工作的老干部,已从广平离任超过40年了,但他俩至今一直被广平人所惦记。不少广平人念念不忘这两位干部,他俩所做的工作至今仍然影响着广平百姓的生产、生活。
广平百姓所感怀的两位干部就是杨星扶、陈升章。
杨星扶,1974年12月至1980年9月任广平公社党委书记;陈升章,1981年5月至1982年12月任广平公社代主任,1982年12月至1984年5月任党委书记。
两位干部在广平任职时,正处改革开放起步前后,大家的思想也是在保守中谨慎地逐步打开。当时百姓手上一有余钱,首先就是想盖房,以前住房条件太差了,加上当时计生政策的落实还没从紧,生育氛围相对宽松,几乎每家每户的人口都比较多,改善住房是当地许多民众的迫切需求。
杨星扶、陈升章两人虽是前后任职,但对保护好耕地的认识却是惊人一致——
所有批建的民房一律不占用一分农田,新建的房子全都引导百姓往山脚、山杂地修建。
当时,广平政府也正在择地修建,杨星扶二话不说,带着公社其他干部选点,在集市背面半山腰牛角垄处选了一块地势较为平缓的地块,买了部推土机,推开一块平地,就地盖起了政府办公楼。以上率下,政府办公楼都盖到山腰上,百姓自然就没人敢动平坦洋面田地建房的念头了。
改革开放初期,解决好百姓肚子问题是当时基层政府最大的任务,为了增加群众的粮食收入,杨星扶大力推进农田改良、大兴水利,想方设法增加水田面积。对辖区所有的河道进行摸排后,对一些河道进行取直、填洼,能多一分田,就要争取多种一点粮。对一些锈水田等贫瘠地,杨星扶带人翻地、垫上红壤土、腐质层,通过改良提高粮食产量。整个公社先后增加了1000多亩水田,粮食产量也得到有效的提高。还先后兴办了三八果牧场、五四林果场等机构,以场带村,带动整个公社群众积极发展种植、养殖,增加百姓的收入,改善他们的生活。
1982年,陈升章再次回到广平工作,对广平存在的问题可比他人清楚。1958年,全国上下大炼钢铁时,广平各村的森林被大肆砍伐,举目可见都成了光头山,处处不见青山绿树,每到雨天,水土流失严重。当地百姓生火做饭还是烧柴,砍柴都得跑到老远的周边村庄,周边村庄群众也有意见,发生了不少纠纷,生火做饭成了一件难办的事,苦不堪言。
陈升章一回到广平,就提出消灭光头山的口号,全面开展植树造林,短短两年间,先后在辖区造林20万亩。
植树造林是件耗钱耗工的大工程,广平造林20万亩,政府却几乎不花钱,在财力吃紧的时候,陈升章是如何做到呢?
原来,陈升章得知沙县青州造纸厂正在筹建一个林木基地,以便蓄积足量的木材。闻讯后,陈升章马上前去对接,双方一拍即合。这下,从清场、炼山,到苗木、种植,全都由青州造纸厂掏腰包。不但为广平解决了苗木,还给上山造林的当地村民付工钱,因为造林各村的村集体也有了一些收入,真是一项三赢的民心工程。
基地苗木选择松树苗,成活率高,成材快。看到政府组织造林,当地百姓自然也闲不住了,纷纷荷锄上山种树,当地各村的光头山很快都种上树苗。进入二十一世纪,广平人开始享受当年植树造林的福利,不但水土流失逐渐控制了,绿满青山,水源涵养得到保护,空气质量也提升了。
由于历史遗留问题,清朝以来,广平边界争议问题纠纷不断,难以平息,争议双方都付出惨重代价:公社15个村,大半村庄都存在边界争议,万宅、龙宫两村与相邻的沙县湖洋圳头、锦街两村存争议;铭溪、栋仁、丰庄三村与永安槐南、大龙逢、小龙逢三村存争议;西园、丰庄、东景三村与三元中村乡筠竹村存争议;万筹、元沙、岬头等村均存在着边界争议。其中,万筹村与八字桥的坑头、下畲两村一直存在争议,双方还曾发生过械斗。
陈升章认为,广平周边与外县交界地多,争议多,严重影响了社会稳定,做好辖区所有边界的明确界定势在必行。立即组建了做好边界争议的公社专班、村专班、林业专班,仅林业专班就临时雇用了有经验、情况明的8位老支书,认真收集了相关的界碑、坟墓等历史证据,以及农耕事实、现实管理、林业图斑,逐一核对了插花地等特殊情况。
全面整理了相关材料后,陈升章与公社干部一起通过正常渠道向省市反映,表达诉求。在上级调解不成时,又通过司法渠道力争地界纷争得以平息,一一划清了广平各村与周边乡村的地界,不少曾经被外村管理的山地,也划回了广平管辖,村民们安心上山耕种、砍柴。不少村民对陈升章这样定山界、化纠纷表示钦佩,那时划定山界后,至今广平与周边毗邻的乡村都相安无事,止纷定争。
“在特殊时期,陈升章被批斗,坐过牢。后来平反,落实政策,被调到广平担任公社革委会主任,一年多后,担任公社书记。得知陈升章在广平“动静”很大:到处开荒种粮、大力植树造林等,县里领导私下找陈升章谈话,提醒他“悠着点”。
不料,陈升章却说:我是蹲过大牢的,现在一脚踩着棺材,一脚踩着广平。为了老百姓就有这三不怕:不怕砍头、不怕坐牢、不怕离婚。
广平公社当年有两部用于公务的自行车,但陈升章下村却全是步行,一手持着一把黑布伞,一手提着一个脱皮的手提包,一边走村入户,一边了解民情。1984年,作为广平公社临时工作队队长的廖加业,曾随同陈升章到岬头下村,一住就是三五天,对村里老支书闹情绪、水牛被杀等村民反映的事,他一一了解、调解了,交了粮票、菜金,才回到政府。
陈升章带头步行进村入户,公社其他干部纷纷步行下村。
陈升章退休后,曾嘱咐子女们:对梅山、广平、太华三地前来办事的群众,按规定能办的事,要尽量办、热情办。
陈升章是梅山人,对老家情有独钟是理解的。他在广平、太华任职过,与当地百姓结下了浓厚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