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茂兴
生如寄旅,人如蜉蝣。是闽地之母勇于冲破黑暗的基因,给予我在黑夜中寻找光明的眼睛;是故乡层层叠叠的灵山秀水,赋予我诗意充盈的魂灵。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到了伊家,别忘记好好领略伊家乡独特的人文自然景观。您可以去高岭陈纲故居凭吊,游览错落有致吊脚楼;可以参观都上红军闽赣省委革命机关旧址、澜溪宋代陶瓷古窑遗址;可以探访马鞍山“万人逃窠”的故事;可以登临望仙岩,游目骋怀,临空御虚;可以遥望清明山流泉飞瀑,览深岩藏古寺;可以赏十里风荷、百亩翠竹,身临“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的古诗意境。
风尘仆仆,消困解乏之际,更不可忘记品尝伊家独特的美食。大树坑红菇红艳欲滴,品质一骑绝尘;伊家豆腐香甜糯口,口味冠居建宁之首;伊家田螺、稻花鱼、熏鱼干,名闻遐迩,自带一股山乡清甜悠长风味。
三四月清晨,还有些寒意,我们一群十三四岁的小毛孩,便按捺不住戏水的冲动,迫不及待地相约来到河岸边。在一片怂恿声中,我第一个光着腚儿跳进水,全身冻得发抖,小脸冻得发青。同伴们笑着问我“冷不冷”,我硬着头皮说“下来,下来,一点不冷”,伙伴们将信将疑,相继“扑通,扑通”跳下水。虽然很冻,大家仍然兴奋得很。太阳的红脸蛋渐渐跃出东山头,水光潋滟,热气升腾,大伙像是一条条游鱼,时而潜水穿梭,时而击水雀跃,欢声笑语回荡在山水间。每当暑假来临,我们更是天天徜徉在都溪河里,撑竹排、摸河鱼、捡蚌壳。
上学路边,有当时唯一的便民食杂店,木质结构灰瓦平房,两椌四间,前厅后店,陈列柜上酱油、果糖等,看起来算是琳琅满目。一位身形微胖青布对襟、发髻高挽面貌慈和的中年大婶,站在台前,总是满脸笑容,热情招呼。每当上学路过,我们总是想尽办法,看小口袋能不能挤出个五分硬币,买上一个6公分左右大两面还粘着黑色或白色小芝麻的酥饼,咬在唇齿之间,嘎嘣酥脆,香甜可口。食杂店旁边是一座老式榨油厂,榨油厂旁边,白哗哗的山泉水从大树山上顺着木枧流下来,一个直径2米左右的木制水轮车在水枧下头,不紧不慢,昼夜不停地旋转着,“咿呀咿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吟唱同一首不变的老歌。我路过时,总喜欢驻足倾听,仿佛在听一位智者的诉说,身心与天地融为一体,格外平静安然。
土石路一头连接的是我们的校园。跨进校园,中间操场,南侧一座二层石木结构教学楼,坚硬的花岗岩石垒就的墙体,楼板及顶梁木质结构;北侧一座砖木结构二层教学楼,青砖砌成墙体,楼板及顶梁亦为木质结构。记得有一位莆田来支教的王硕夫老师,一张铁青严肃的脸,难得见到一丝笑容;两束利剑般寒光闪射的眼神,加上一把一米多长的特制青竹戒尺,让我们望着手心生疼。现在想起,却是“严师出高徒”的慈爱,让人心生温暖,时常想念。
初中是在与中心小学小桥流水一河之隔的梦窠中学度过的。梦窠地形四周隆起,中间盆地,教学主楼坐南朝北依山而建,教学楼前边操场,顺势而下,是一口五六百平方米左右、形似砚池的池塘。池塘四周垂柳依依,天光云影,游鱼历历。夏天的夜晚,月华如水,风荷香动,蛙鼓声声。校园门口,枫柏如列,直干云霄。校园四围,翠竹环绕,亭亭玉立。枫柏如桅,翠竹若帆,载着少年学子的梦,乘风破浪济沧海。
难忘距我家两里之遥的大水坑红色耕山队。耕山队有两三百人,大多是农村男女青年组成,女青年居多。那时,山坡上到处可见挖的战壕、射击靶、子弹壳。年轻的姑娘们,绿色军装笔挺,扛着步枪,英姿飒爽,令我们好生羡慕。
难忘驻村下放党员干部李念国先生。他五十多岁的样子,一米七多的个头,微胖;满头白发后梳,一张黑红国字脸,和蔼可亲;一口洁白的假牙,时常会取下来清洗;一身黄灰色的中山装干净整洁。在我的印象里,他几乎天天都和我们长辈一起在田间地头参加劳动;晚上在群众家里,嘘寒问暖唠家常。在我家唠嗑时,我总是爬到他怀里不肯下来。
我的故乡——伊家,伊人之家,一个诗意氤氲的名字,一个乡愁萦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