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兆河
母亲走后,父亲的身影也越来越憔悴。单家独户的王木潭山边小屋,年届耄耋的父亲失去了唠嗑的伴,倍显孤单。只有我们回家,家里才会有些欢笑声。母亲在时,我从监控里常常可见父母亲夜晚一起看电视的欢声笑语。虽然偶尔还会有些为鸡零狗碎的事情而出现的争吵声,但只要我们回家,家里仍充满欢笑。今年清明节,我回家在母亲的遗像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相片里的母亲笑得很温和,我感觉,在母亲的卧室,仍然还留着余温,仿佛她并没有远去。
每年清明时节,山花烂漫,杜鹃花,栀子花,羊角花,还有迟开的梨花李花,竞相绽放,这是最适宜人们踏青的时节。这个节气对于崇宗穆祖的中国人来说,又是一个很感伤的节日。我不知道杜牧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是否有夸张的成分,但作为一种文化基因,对先人的感恩和纪念则是维系宗族亲情的纽带。平时族人之间即便是有些过节,但打断骨头连着筋,在这庄重的日子,一切都可暂时放下。
梨花雨,清明泪。那满眼素洁的梨花本来就楚楚可怜,再加上江南绵绵的细雨,梨花春带雨,更是满目潇潇动人寰。在这个时节,人们或在哀思中,或在平静中完成对先人的凭吊。
每个人都如同一片树叶,终究会陨落,当你明白那是一种自然规律后,也许会变得释然。
以往每年清明节时,母亲总会帮我们备好上坟用的三牲供品,香烛和冥钱,今年清明,母亲已经离开我们半年多了。坟墓前的一抔黄土还新鲜,但还没滤干我思念的泪。不知道天国的母亲现在是否安好,如果人真有灵魂,在清明时节,会否期盼着您的孩子们来看看您。
有人说人死如灯灭,死后便化为一堆泥土,也就是说一切都会成为虚无。但是对于那些曾经相濡以沫,一起走过的亲人来说,又岂会轻易地抹去记忆的存在呢?
梨花雨,清明泪,点点滴滴,滴不尽残更深冷,解不了内心茫然与失落。但愿,天国无寂寞也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