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辅导机构老师，了解到孩子即将升初二，想邀请参加周末提分体验课……”近期，不少漳州家长接到这类精准营销电话，来电人能清晰报出孩子的姓名、就读学校与年级，令许多家长心头一紧。
从校园周边以小礼品诱导登记信息，到培训机构私下流转学生名单，学生及家长个人信息遭泄露、被骚扰营销的问题，已成漳州不少家庭的烦心事。未成年人信息属于敏感个人信息，一旦流入黑灰产业链，不仅会持续带来电话、短信骚扰，更潜藏电信诈骗、信息滥用的风险。近日，记者走访有关部门寻求治理学生信息泄露的有效途径。
精准骚扰频频找上门 信息泄露暗藏风险
“从来没有在这家机构留过联系方式，对方却能准确说出孩子在哪所小学读四年级。”家住芗城区的市民林女士说，近期几乎每周都会接到学科培训、专注力训练、研学夏令营的推销电话，拉黑一批号码，新的号码又接踵而至，日常工作与休息频频受到打扰。
不少家长有着相似的遭遇。有的家长在学校门口，遇到培训机构工作人员以文具、贴纸、小气球作为礼品，引导登记学生姓名、家长电话；有的家长在扫码参与线上测评、填写体验课报名表后，个人信息被转手流出。龙文区家长林先生告诉记者，孩子小升初阶段，各类“模考辅导”“名校冲刺”的短信轮番推送，部分信息还打着名师、与学校合作的旗号，迷惑性极强。
“这类精准推销的背后，是学生信息被打包流转。”福建诚正司法鉴定中心许律师介绍，未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的信息属于敏感个人信息，受法律严格保护；非法获取、买卖学生信息，达到一定数量标准，将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除持续性营销骚扰外，不法分子掌握学生姓名、学校、家长联系方式后，还可能冒充老师、教育局工作人员，以教辅征订、发放补贴等为由实施电信诈骗，威胁家庭财产安全。
在12345政务服务便民热线、12315平台的投诉记录中，家长反映的问题主要集中在这几类：校外培训机构未经监护人同意，擅自留存、对外提供学生信息；线上打卡、报名小程序过度采集家长身份证号、工作单位等非必要信息；部分信息收集表单未标注信息用途，也未告知后续的存储、销毁规则。还有家长提出顾虑，个别班级群收集信息后，包含敏感内容的截图直接在群内发送，存在被截图留存、向外传播的隐患。
信息管理存在漏洞 利益驱动滋生乱象
学生信息泄露乱象为何屡禁不止？从漳州多部门排查的线索与查办案例来看，一条涵盖采集、流转、分销、营销的黑灰产业链暗藏其中，利益驱动是核心诱因。
在源头环节，信息泄露渠道多种多样。一部分泄露源自校外培训、研学机构的信息采集环节：部分机构在招生体验、线上测评时，超出服务必要范围收集信息，后续未做好数据隔离管控，甚至为获取分成，将学生名单共享、出售给其他同行。还有个别掌握学籍、登记资料的人员，数据安全意识薄弱，存在违规导出、外传信息的行为。
到流转分销环节，学生信息被整理成名单，在一些小众社群、线上渠道转手交易，还可以按片区、学段、年级筛选，批量售卖。一份名单经过多次复制转手，被多家培训机构用于电话、微信营销，这也加大了监管排查、查处的难度。
“校外培训机构的信息管理，是治理的重点和难点。”市教育局相关工作人员介绍，我市落实校外培训机构预收费监管工作时已明确要求：托管机构、培训机构、合作服务商，对收集的学员及家长信息负有保密义务，严禁泄露、出售或者非法向第三方提供。但部分小型机构、中介未建立规范的数据台账，人员流动性大，账号权限管控宽松，离职人员带走信息、私自外流的风险突出。同时，部分承接报名、打卡系统开发的第三方技术服务商，与机构之间责任边界模糊，容易出现“机构收集、平台外泄”的情况。
此外，信息采集“多多益善”的陈旧观念，也埋下安全隐患。按照教育部相关要求，信息采集须坚持“最小必要”原则，不得随意收集家长职务、收入等与教学管理无关的信息。我市教育系统专项整治方案同样明确，整治无依据填报普查、无关App打卡等加重师生和家长负担的问题，从源头减少敏感信息暴露的机会。
多方协同精准施策 织密长效防护网络
治理学生信息泄露问题，不能仅依靠单点查处，需要源头管控、数字监督、普法引导同步发力，构建全链条保护体系。
教育部门持续压实学校、培训机构主体责任，落实校外培训“九不得”等监管要求，严禁培训机构通过买卖学生信息开展招生欺诈，规范招生信息采集行为，非必要不收集敏感信息，使用信息前必须明确告知监护人信息用途。针对校园各类线上填报、调查统计，持续整治无依据信息采集行为，推动学校优化信息收集表单，区分必填项与选填项，严控截图外传、随意转发登记表单等行为。
检察机关依托漳州“春蕾安全员”未检品牌、未成年人数字监督模型，将未成年人个人信息保护纳入公益诉讼重点方向，联动网信、市场监管部门开展线索摸排。依托数字检察模型自动预警风险，针对教育类小程序、培训机构App过度收集信息、违规共享数据等问题，通过检察建议督促整改，推动平台补齐数据加密、权限管控、操作留痕等安全措施，实现批量异常导出行为的及时预警。
市场监管、网信部门同步开展教育领域个人信息专项排查，重点核查培训机构线上报名系统、打卡小程序，对违规收集、擅自向第三方提供信息等问题依法处置，抬高违法成本。同时畅通12345、12315举报渠道，鼓励家长及时提交骚扰、信息泄露相关线索；将查实存在违规行为的机构纳入信用监管，将其与年检、办学许可管理挂钩。
保护学生信息，普法宣传与家庭防范同样不可或缺。当然，学校也应同步开展数字安全教育，引导师生树立隐私保护意识，守好信息安全第一道关口。
⊙漳州融媒记者 李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