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一中芝山校区 八年十四班 陈俊玮
山自岿然不动,可心不同,眼中所见的山,便全然换了一番模样。
——题记
远远望去,冠豸山最高峰灵芝峰正宛如一朵灵芝静立于林木间,四周群峰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主峰。满目是望不完的绿,那绿仿佛缓缓流动,又如同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在心底激荡。竟叫我不由微微移开目光,心中悄然许下“凌绝顶”的承诺。
行至山脚,浓荫翠色之间,石门湖悄然铺展眼前。泛舟湖上,我不禁联想到众好汉奔赴水泊梁山之景。朦胧间,自己也如同江湖好汉,一座座星罗棋布散落湖中的小岛好似一百单八将,簇拥着小舟向深处进发。整座石门湖就像一幅徐徐铺展的画卷,舟船深入一寸,我们便发掘出一寸独属于它的秀美。
下舟登岸,辞别石门湖,一条曲折石径映入眼帘。小径迤逦向前,如夕阳缓缓没入幽深密林,化作一点隐在绿意之中。在林间穿行,树影已变了方向,可登顶的路还在延伸,这样一步、两步……要到何时,才能登上峰顶?这四周的荒峭山岩,更让迫切登顶的我心灰意冷:“这山谷中,哪会有什么省力的捷径?”转过嶙峋的岩石,两山骤然收拢,挤出一道逼仄的石缝。脚步突停,我怔立当场,就在这夹缝之间,三座手扶电梯次第铺展,隐匿其中。那电梯宛如巨龙盘踞山冈,将冠豸山景一览无余,把连城风光尽收眼底——这是山林之间的青云之梯!踏上扶梯,两旁崖壁高耸陡立,仿佛将人禁锢在峡谷之间。我禁不住俯身向下望去,着实惊出一身薄汗——这庞大的设施,竟只凭数根纵横交错的铁缆托举,“命悬一线”之感第一次如此真实。
与我一同登梯的还有几位本地老者。素未谋面的我们,却谈笑甚欢,老者时而谈及当地风俗,时而说起此行缘由,我才知道他们也是初来冠豸山。其余老人时不时插科打诨,欢声笑语在山间回荡。一席闲谈,如同八月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一份难以言喻的亲切,久久缠绕心底。恍惚间,好似自己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问他们可要一同登临顶峰。一位大爷却轻轻摇头,抬手指向上方不算高的平台:“我们到那就够了。”正当我满心疑惑时,扶梯载我穿过狭窄的石隙,万千景致从缝隙奔涌而出,于开阔视野中肆意流淌,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层层叠叠的碧浪,似在山谷间徜徉——上山之际,我竟未曾留意这些。
是啊,我不该将山顶当作此行的唯一终点。顶峰固然可以奔赴,亦可坦然错过,老者也并非不再向往顶峰,而是明了何为轻重,上山沿途相逢的风物,人与人之间不期而遇的善意,亦是旅途馈赠的珍宝。山静默无言,它接纳奔赴顶峰的人,也善待流连途中的人。
上山的脚步变得从容,我不再急于奔赴某个终点,只愿好好感受当下这一山一风。
(指导老师 李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