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的玉兰花开了。
约三层楼高的玉兰树,正是青春焕发的时节,碧绿的枝叶间,一朵朵莹润洁白的花儿探出头来,像一座大庄园里一扇扇木窗探出一个个青春靓丽的伊人的脸庞。
有未开放的青青花骨朵儿,像一只崭新的毛笔,青青涩涩,对未知的世界怀着羞涩与憧憬。有蓄势待开的花儿,像修长的毛笔尖刚沾满乳黄,提笔准备书写花香的世界。有半开半合的,温润如玉,欲说还羞,好似在吐露它爱情的芬芳。有花瓣完全开放的,九瓣花瓣,一瓣瓣花瓣皆如一块块精巧的玉如意价格不菲,整朵花儿形似微型的莲花,似为人母正在把积攒的芬芳完全奉献出来。
尽管饱含花香,然而玉兰花的花香不是浓烈的,不是分散的,是兰花一般清幽淡雅的,随着清风一股一股输送过来的,是注意时候有,不注意时无的若隐若现,是忙时忘记的自在,想起时的深情。
观其形,闻其香,掂量其名,玉兰,形如玉,香如兰。想起我们的祖辈,有多少父母因为喜欢玉兰的美与芬芳,给自己的女儿取名玉兰,据统计,“玉兰”作为名字在上世纪五十至八十年代流行,是当时全国使用频率最高的双字名之一。
闲暇时从阳台上往下望是心情愉悦的。
路过的行人,常不自觉地打住脚步,深深地吸气,转头望望那花香的来处。??
一位婆婆放下怀中的三岁的孩童,踮起脚尖摘花,凑到孩子的鼻尖下闻一闻,然后装进孩子的口袋里。那口袋俨然成了移动的香囊,只要想起就可以从口袋里掏出玉兰花闻一闻,经体温温润和口袋轻捂,掏出来时味道更加芳香。年少时的我,也总爱摘几朵玉兰花塞在口袋里,让花香伴自己走过街巷。
邻居月亮带女儿路过,小姑娘看着玉兰树,眼巴巴就挪不开步了,央求妈妈给她摘几朵。月亮阿姨咧嘴笑了,告诉她:“没事,妈妈给你采几朵,这树是阿姨种的,采了阿姨不会骂”。一句“阿姨种的”,让我感觉特别的自豪。是的,这株花儿是我亲手种下的。爱采就采呗,不然它们也会自然飘落的。
约二十年前,路过一个卖花的摊子,一株玉兰小苗让我特别心动。问了玉兰小苗的价格,一株二十五元,在二十年前,那算是很贵的价格,但是心动让价贵退了位。用自行车筐把它运回了小区。那时年轻的我怕人家笑话自己花痴,在花圃中挑了一个空位悄悄地种下。
一块沃土,阳光雨露的滋润,无需人类的滋养,玉兰树在花圃中悄悄成长着。几年下来,玉兰树长成了高个子,然而长得斜斜的。边上的两三棵盆架子树树荫浓密,挡住了玉兰树的光线,为了尽力争取到更多阳光,玉兰树只好往斜处生长。
又过了好些年,盆架子树疯长,开出满树的花儿,那浓烈的花香形成了一股臭味让小区生活的人们头昏不适,受不了这那味道的人们最终把盆架子树砍了。当盆架子树砍掉后,这株边上玉兰花居然慢慢长正了,长成了如今高大伟岸的模样。
当年一时冲动买下的小苗,如今开出了千百朵花儿,让小区的夏天沐浴在花香中。晴日是阳光灿烂花更香的惬意,雨后是一地芬芳的诗意。清风吹来时,不妨立于树下,看一瓣瓣花儿飘然而落的翩跹,听花儿落地的声音。
当初购买玉兰花的冲动从何而来呢?是儿时老家旧学堂里一株高大的玉兰树,那一树的花香让整个旧学堂和周边的民居都笼罩在花香的氤氲中。旧学堂改造时,它被挖起来以高价运往未知的他乡,成了我心头的乡愁。
儿时在学区里种下玉兰树的是谁不得而知,然而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株玉兰树的芳香熏陶了我,让后来的我也有了生活环境中拥有一株玉兰树的渴望。而今,我把这愿望实现了。
五月花开、七月又复花。夏日,我陶醉于小区玉兰花的清雅芬芳,痴心于亲手耕耘的自豪,欢喜于这份美好跨越时光、悄然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