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厦大附中音乐剧团今年新作《跨越大海的思念》，获得“常青藤”全国青少年校园戏剧创意大赛全国总决赛三等奖。
今年1月决定参赛后，剧团导演林鹭告诉编剧孙倩，需要一个剧本。
两人都有课程任务，只能趁午饭时碰面，敲定剧本大方向，再在电话中缝补细节。可以说，这部剧是在学校食堂中“聊”出来的。
“剧本得抓紧了” 讲个亲情故事
再提起剧本时已是寒假后的3月。食堂里，林鹭嘱咐孙倩：“剧本得抓紧了。”
孙倩喜欢讲故事，有写小说的习惯。故事素材不常有，她就从书信中寻找。接到委托时，她正巧在读由中国闽台缘博物馆组织编写的《两岸家书》，便决定据此写有关悲欢离合的故事。这也和比赛要求吻合：“剧本选题和内容要求主题健康、积极向上、能够体现当代青少年的精神风貌。”
寒假里，孙倩一边写小说，一边想剧本。第一版剧本在开学后不久成型。背景是1950年，国民党在东山岛铜钵村抓壮丁，讲的是被拆散的夫妻、母子，通过书信寄托思念，数十年后，有的阴阳两隔，有的重逢却已白了头。
看完剧本，林鹭觉得不妥：虽然主题扣住了家国情怀，但人物中有太多夫妻，展现的情感主要是爱情，不适合中学生演绎。两人在食堂吃着饭，交流了十来分钟，决定推倒重来，换成亲情故事。
时间依然紧迫，剧本不定，排练、编曲没法进行。孙倩在周末扎进图书馆，花了四五个小时写完第二版剧本。“虽然是重写，但过程挺顺畅，搜集资料的过程中，脑海里已经有一个框架了，再动笔可以说是比较快的。”
第二版剧本讲台湾同胞陈家宝遵从父亲遗愿，带着女儿红豆，跨越海峡回到闽南故土寻根，一路辗转寻访，最终在浯屿岛寻到失散多年的大伯陈言信。为什么选在浯屿岛？孙倩说：“这有真实事件支撑，而且符合生活逻辑，在这种边角村落，寻亲比较困难，让陈家宝一路的波折显得合理，也更凸显他信念的坚定。”
排练正式开始，距离录制还有不到一个月。
“上蹿下跳” 边排边改
最终录制送审的是第六版，在第二版的基础上不断打磨。
在写作中，故事的原始素材是一条新闻简讯，孙倩说：“几行字，没有细节、情绪、戏剧性，需要调动生活经验、想象力、阅读底蕴，把它渲染开，搭建成具有起承转合的剧本。”在排练中，剧本没有规定人物语气、动作、走位等，亦要进行一次再加工。
排练期间，林鹭被同事笑称“上蹿下跳的”。“学生大多数是零基础的，我经常要到舞台上给他们示范好几遍。”什么时候走几步、什么时候回头、怎么回头，每个动作林鹭都要给学生细细分解，有些学生陷入“邯郸学步”的境况，要重新学习走路。等场面调度安排好，林鹭开始抠台词，根据不同角色的情绪，教学生发音、语调、节奏、音量等，生活场景、特定情绪下的台词，都改成了闽南语。
最忙的是录制前一周，每天中午吃完饭排练一小时，傍晚饭前排练一小时，有时学生干脆轮流去吃饭，不放过每一分钟。“那段时间身心真的有点疲惫，全靠热爱在支撑。”林鹭说。
更直接的再加工是修改情节。比如第一幕，原剧本是陈家宝带着红豆，随旅行社来到漳州古城，导游介绍了明代石牌坊、文庙、歌仔戏等地方特色，在点名时得知陈家宝和红豆要退团前往东山寻亲。根据比赛要求，漳州古城这种特色明显的地点不能体现。“删掉又会影响后续衔接，开场也不太出彩了。”林鹭决定加一段闽南童谣，写好词后交给剧团指导老师贾嵘彬作曲。
于是开场变成了这样：背景是蓝天、白云、大海、沙滩、灯塔，陈家宝上台，读起父亲的日记，父亲梦到一片海，梦到和家人玩耍、哼唱童谣，念着念着，陈家宝也用闽南语哼唱起来，“月亮光光照厅堂，阿嬷坐椅捻红妆，孩童玩水戏沙滩，海风岁岁念故乡”，时空在舞台上重叠。接着，红豆拖着行李箱进场，问车什么时候来；导游上前，催促两人前往下个景点，陈家宝提出退团，剧情顺势衔接。
选歌还是选舞？互相信任
修改剧本往往出于对舞台效果的考量。孙倩说：“很多字面上的东西没办法真正落实到舞台上，或者展现出的效果不好，就需要林老师再给我反馈，一起修改。”最后一次在食堂讨论，是关于结尾的选择。
原来剧本结尾是一场舞蹈。饰演陈家宝的演员专门学过音乐，想在结尾唱歌，学生们纷纷支持，觉得可以在团圆情绪的烘托下，合唱一首抒情歌曲。但孙倩认为，结尾要“撒糖”：“第三幕已经有一首很伤感的歌，结尾大家团圆了，气氛应该是欢乐的，通过舞蹈和观众互动，还可以把场子热起来。”
林鹭纠结许久，最终决定尊重编剧意见，请两位有舞蹈基础的学生编排动作，并特地让她们单独亮相。学生们二话不说，马上学起舞蹈。“学生们非常信任我，对我说‘老师，你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我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观众的认同，给了我莫大的动力。”林鹭说，食堂里的音乐剧，仍将继续。
⊙漳州融媒记者 孟庆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