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络走红的平和捕蛇达人陈培鑫回来了。上个月，他独自一人去了洪水过后的广西横州，在淤泥和废墟里徒手抓了十几天的蛇。
“别人见了蛇腿都发软，我见了蛇，眼睛就发亮。”陈培鑫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我今天吃了碗饭”。
这句话，陈培鑫从不到十岁就开始践行了。虽有一身捕蛇本领，陈培鑫却从没想过以此赚钱，只想着做公益科普、公益救援。
“回来休整一下，很快就又要出发了！”陈培鑫告诉记者，他的公益捕蛇之路不会止步。
与生俱来，对蛇感兴趣
“对蛇感兴趣是与生俱来的，小时候小伙伴们看到蛇就害怕，而我是兴奋。”1993年出生的陈培鑫在平和农村长大，上学走田埂路，放假在田里玩，经常会遇到蛇。别的孩子看到蛇便尖叫着跑开，而他不跑。不到十岁，他就敢上手抓，还敢拉着玩。
“家里人很反对，说那东西碰不得，但我听不进去。”陈培鑫说，当时没有师傅教，村子又偏，电视里的科普节目也看不到，于是，他就蹲在路边自己观察蛇的习性。夏天的午后，稻田边的水沟旁，他一蹲就是半天。
仔细观察蛇的游行动作，捕捉它竖颈的瞬间，摸清它发动扑咬的触发条件。在反复的观察和琢磨里，陈培鑫早已记不清自己捕获第一条蛇的细节，只记得“经历的次数太多，越抓越熟练”。经年累月的练习后，他只需抬手，就能预判蛇的下一步动向。二十余年的相伴，蛇的所有习性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肌肉记忆之中。
“被咬是常事。”陈培鑫告诉记者，有时候一个月会被无毒的蛇咬好几次，碰到有毒的蛇虽然会更加小心，但偶尔也会中招。
眼镜蛇、过山眼镜蛇，陈培鑫都领教过：“畏惧也没用，你想抓它，就得知道它有多危险，然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份“看到蛇就兴奋”的劲头，一伴就是二十多年。
功夫在身，徒手翻遍废墟
“水灾过来一般会有蛇患。”上个月，陈培鑫从新闻上看到广西受灾，二话不说收起行囊便出发。到了广西灾区，情况比他想象的复杂。洪水退了，淤泥还在，又厚又黏，踩下去能没过脚踝。蛇就藏在淤泥盖住的杂物堆下、倒塌的墙根边、民房角落的木头堆里。他徒手去翻，一片一片翻过去，翻出蛇就抓。
许多网友看到陈培鑫徒手捕蛇的视频，都替他捏一把汗，在评论区问他为什么不戴手套。
“戴了手套不好抓，蛇身上滑得很。”陈培鑫解释，灾区到处是烂泥和积水，手套一戴，手指头感觉不到蛇往哪儿动，反而更容易失手，“看着吓人，但对干了二十多年捕蛇的我来说，反倒最稳当”。
酷暑下的广西，高温湿热，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一天分不清换了多少遍。汗流得太多，吃不下饭，陈培鑫瘦了好几斤。在广西那阵子，他无一次失手被毒蛇咬伤，仅被一条没毒的水律蛇咬过一口。
“我多抓一条，就少一个人可能被咬。能抓一百条，就少一百个风险。”没有豪言壮语，对陈培鑫而言，就是一个懂蛇的人觉得“我能做”，然后就做了。
陈培鑫的付出，对当地群众来说，早就超越了“抓几条蛇”的实际价值。漳州市黎明救援队负责人许渊道透露，在广西支援的那段时间，陈培鑫白天连轴转着外出处置蛇类警情，夜里回到宾馆也不休息，忙着整理素材剪辑视频、制作通俗易懂的防蛇科普内容。这次跨省行动，救援队只承担了车辆和油费，还有粉丝们凑了部分小额捐助，剩下的所有开销全靠陈培鑫自掏腰包支撑。
科普说蛇，收获近60万“粉丝”
离开广西回到平和后，陈培鑫的生活并没有安静下来。
陈培鑫的主业是务农，家里种着柚子园。在这个身份之外，他两年前加入了漳州市黎明救援队，专职处理蛇类警情。队里每次接到群众求助——“家里进蛇了”“小区里发现了蛇”，都是他出马。
在短视频平台做科普是去年开始的。陈培鑫常在山里跑，采中药也抓蛇，偶然拍到眼镜王蛇的窝，发到网上发现流量竟然很不错。他懂蛇——眼镜王蛇什么时候活动、什么脾气、怎么处理，他都清楚。“网上讲蛇的科普不多，深入的更少，我就按自己的方式来拍，没想到一发布效果很好，我越做越有信心。”镜头对准一条蛇，他蹲在旁边解说，就算眼镜蛇直起脖子了，他也不怕。在视频里，他不讲大道理，只讲一个个具体的知识点。比如蛇在什么时间段出没，遇到了怎么应对，被咬了第一时间做什么。
“像现在八月份，毒蛇不管大小都喜欢傍晚活动。把这个讲出去，大家散步或者带孩子出门就会注意一下，少一些危险。”因为科普内容真实、专业，化名“尤里”的陈培鑫很快在社交平台走红，短时间内积累了近60万的“粉丝”。
柚子未熟，休整一下再出发
“很多人家里进了蛇，消防到了也找不到，就来找我。”走红之后，陈培鑫的社交平台私信里全是求助。
记者问起接下来的打算，陈培鑫说，现在柚子还没到收成期，比较有时间，短暂休整后，很快又要走了。
陈培鑫计划去广东、广西、浙江、江西四个省，“看哪边求助急就先从哪边开始”。陈培鑫介绍，这些行动全部是无偿的，油钱吃住他打算自己掏。
问到有这身本事，为什么不以此赚钱？虽然聊起蛇滔滔不绝，可一谈到“为什么不以此赚钱”，陈培鑫就变得不善言辞，他说他没想过捕蛇谋生，只想用自己的专业帮助别人。
从平和农村的田间地头，到广西洪灾过后满是狼藉的废墟瓦砾，再到接下来计划前往的四个省份的求助者家中，二十多年过去，陈培鑫从来没变过，一见到蛇就立刻专注起来，眼睛发亮。
⊙漳州融媒记者 周杨宁 文/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