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佳 文/供图
进入盛夏，天气渐热，不免有人会问，在没有降温设备的古代，老祖宗们又是如何应对“烧烤模式”的呢？其实，古人比我们聪明多了，他们善于用大自然恩赐的一草一木来制作“消暑神器”，比如最常见的竹子。
古人消暑，扇为首宠。其起源较早，远在商代便有扇子雏形，但彼时仅为帝王出行遮阳挡沙之用。及至汉代，扇子开始发挥送凉功效，并出现轻巧简便且形状各异的竹制扇，有方、圆、六角等多种。赵飞燕被汉成帝册封为皇后时，妹妹送她的礼物中就有六种珍贵的扇子。而那位写下《两都赋》的史学家班固，还专门创作了一篇《竹扇赋》：“青青之竹形兆直,妙华长竿纷实翼……度量异好有圆方,来风避暑致清凉……”足见竹扇之风靡。宋以后，折扇渐兴，这是一种以竹木为扇骨、韧纸或绫绢做扇面的能折叠的扇子。到了明清，制扇技艺更是炉火纯青，并传入欧洲后风行世界。
而随着折扇的出现，文人雅士在这方小天地里更是寄情山水、抒发心志，扇子早已超出其本义，成为一种珍藏品。比如，近年来在文玩市场上大出风头的湘妃竹扇即可为佐证，一柄明代湘妃竹扇骨就曾创下过30多万元的拍卖纪录。
今人就寝喜以抱枕入怀，尤其是女孩子更是有几个可心的长毛玩具相伴。其实“抱枕”古既有之，只是材质为竹制，仅用于夏日，且还有个比较暧昧的名字，“竹夫人”。作为古代的一种消暑用具，“竹夫人”又名“青奴”，最早见于唐朝。不过那时它还被称作“竹夹膝”，诗人陆龟蒙有《竹夹膝》诗云：“截得筼筜冷似龙，翠光横在暑天中”。浙江宁海的十里红妆博物馆就藏有两件“竹夫人”，乃为打磨光滑的竹篾编成的圆柱形物，内中空，四周有竹编网眼，远望倒像是江南一带捉鱼的渔笼。其物虽小，却透着“弄堂穿风”的科学原理，空气流通、竹篾生凉，抱着“她”睡觉，想来也是很惬意的。这样的神器，兼之或可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难免会让风雅的文人们爱不释手，也难怪大文学家苏东坡会留下“留我同行木上座，赠君无语竹夫人”的名句。
烈日当空，许多人外出会穿上有隔汗功能的防晒衣。其实，古人早就发明了隔汗衣，一种叫竹马甲的竹衣。这种状若镂空透视装的衣服，通常选用观音竹为原料，由细小竹管串编而成，看上去很是轻盈。在古代，需要穿“竹马甲”的一般为官吏、戏子、道士这几个特定人群，也只有他们，大汗淋漓时仍得额冠高束、袍服在身。逻辑学家金岳霖的父亲是晚清知府，他老人家就有一件。竹马甲最早出现的具体时间未考，但从存世的藏品可知，最起码也有着近400年的历史。如今，在江苏南京的中国科举博物馆，安徽省徽州博物馆、岳西县博物馆里，都分别珍藏着一件大体相同的竹衣马甲，无言述说着一段凝结着古人智慧的消暑趣事。
对于国人而言，无论是“引望云山遥，销暑竹风清”的禅意，还是“龙吟细细、凤尾森森”之风雅，都不一而足地反映了竹子之于华夏文明所产生的深远影响。而在这“天地一大窑、阳碳烹六月”的时节，品味着一件件与消暑有关的竹制珍玩，内心却早已是清凉无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