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命长烈士的侄孙罗学精、罗雷在祭奠
?92岁老兵黄蔚礼向长眠东山的战友们敬礼
今年7月16日是东山保卫战胜利73周年纪念日。昨日，来自湖南省浏阳市的烈士妻子、亲属及战友等一行42人，行程868公里，抵达东山战斗烈士陵园和云霄常山烈士陵园祭拜。“我们来看您了！”一声声跨越山海的呼唤，在苍松翠柏间回荡。
93岁的赵翠芬老人，来到了丈夫张志新长眠的土地上，皱纹里淌下攒了一辈子的“思念”。叶继元、喻彩萍夫妇，带着老家的泥土和亲人的念想，在伯父叶光富烈士的碑前深深鞠躬；罗学精、罗雷兄弟俩在罗命长烈士墓前，把家族的故事，轻轻说给从未谋面的爷爷听；刘继、潘建美夫妻，把家乡的米酒洒在大伯刘信福烈士的墓前，替没能赶来的父辈，补上迟了几十年的探望。
时光倒流至1953年7月16日，盘踞台湾的国民党军1.3万余人进犯东山岛。正在广东省饶平县执行海训任务的解放军第41军122师365团接到上级命令，日夜兼程急行军驰援，17日凌晨抢渡八尺门海峡进入东山岛投入战斗。在这支队伍里，有60名来自湖南浏阳的子弟兵。他们浴血冲锋，最终赢得胜利，但罗命长、刘信福、叶光富三人壮烈牺牲，安葬于东山战斗烈士陵园；张志新因伤重不治，安葬于云霄常山烈士陵园。
由于当时信息闭塞、路途遥远，烈士的亲人们始终不知其安葬在何处。
这一等就是近70年。转机出现在2022年，东山战斗烈士陵园保护中心、东山县退役军人事务局，通过多种方式发出寻亲信息，希望能找到这4位湖南籍烈士的亲属。浏阳市退役军人就业创业促进会名誉会长黄文辉与寻亲团队积极响应，历经不懈努力，不仅找到了4位烈士的亲属，还寻访到了当年参战的浏阳籍92岁老兵黄蔚礼。今年6月，黄文辉还联系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大学“我为烈士画像”的公益团队，依据烈士家属面容及口述，结合历史线索，用技术手段为四位烈士复原了生前相貌。经多方协商沟通，获得家属和长沙市、浏阳市、漳州市、东山县有关部门的赞同和支持，最终促成了这场在纪念日举行的特殊“团聚”。
7月16日，祭奠仪式在庄严肃穆的东山战斗烈士陵园举行。绿树环绕的东山战斗烈士陵园庄严肃穆，烈士墓碑前摆满鲜花，纪念碑摆放着各界敬献的鲜花、花圈。
叶光富烈士的侄儿叶继元和妻子喻彩萍，刘信福的侄儿刘继和妻子潘建美，罗命长烈士的侄孙罗学精、罗雷，看着墓碑上写着亲人的姓名、籍贯、牺牲时间，跪拜在地，泪流满面，一边诉说哀思和怀念，一边点香烛、烧纸祭拜。
当年参加东山战斗的60名浏阳兵里，现在只有92岁老兵黄蔚礼一人健在。这次在儿子的陪同下，分别向烈士叶光富、刘信福、罗命长三位战友敬礼。黄蔚礼凝视着用红字书写的石碑，脑海中浮现战友当年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泣不成声。他颤抖着念叨：“老战友，73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们了。”“那时候我才19岁，我们几个战友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一块吃一块睡一块冲锋打仗。东山保卫战胜利了，他们却留在东山岛……”
张志新烈属一行赶赴距东山岛25公里外的云霄常山烈士陵园。93岁赵翠芬在亲属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写着张志新烈士的石碑前，双膝跪地，失声痛哭。她用布满皱纹的双手一遍遍地抚摸丈夫的墓碑，嘴里反复念叨：“咱夫妻相见了，终于‘团圆’了。”当年，张志新结婚仅两年便奔赴前线。后来，她收到丈夫牺牲的通知，悲痛欲绝，但她没有离开这个家，而是独自赡养公婆，将孩子抚养成人。没人知道，无数个深夜，这位老人独自坐在床头，一遍遍回想丈夫的模样。她不敢忘，也不能忘，她怕时间久了，连记忆里的那张脸都模糊了。这一记，就是73年。这一次，她的遗憾终于有了回答。
当日还举行了烈士画像捐赠及《雄镇海疆——东山保卫战纪实》赠书仪式。这场迟到的团聚，不仅圆了烈属的梦，更是对那段烽火岁月最深情的回望。
☉谢汉杰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