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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闽南日报

把“应该的”刻进生活

日期: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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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教育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漳州一中芝山校区 八年十二班 陈矜诺

当归是一味药,生于岷山深处,长于陇原之上,性温,味甘辛,归心、肝、脾经。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释其名曰:“当归调血,为女人要药。有思夫之意,故有当归之名”。古人命名草木,从不草率,一味药的名字里,竟藏着千年的离愁。这离愁不仅仅是思念,更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人应该归乡,心应该有根。这份对故土的坚守,便是我们生命中最为“应该”的事。药可以医病,名字却医的是心。

远在先秦,《诗经》里便有“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那个戍边的士兵,走时是春天,归时已是深冬。他没有说想家,可草木枯荣替他说尽了。这大约是中国人最早的归意——不诉诸口舌,只寄托于物候流转之间。

永嘉之乱后,中原板荡,衣冠士族仓皇南渡。他们在建康重建庙堂,却将北方的地名移植到了江南的山水之间。他们觉得,守住这些地名,就是守住了回家的路,这是身为华夏子孙“应该”做的坚持!南京有琅琊,有丹阳,有兰陵,仿佛只要名字还在,故土便不算真正失去。王导立于新亭,对哭泣的同伴说“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言语间是壮志,骨子里是归心。

此后千年,这种执念从未断绝。陆游写“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至死不忘的是一个“归”字;辛弃疾拍遍栏杆,望断江北,求的不过是山河归于一统。

是什么支撑着他们在绝境中依然如此执着?我想,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信念:文化不断,家国就在!守护这份记忆,是他们觉得哪怕粉身碎骨也“应该”去做的事,这种“应该”不是外界的强迫,而是内心对自我身份的最高确认。

到了近世,“归”的含义又多了一层苍凉。闽粤百姓漂洋过海,下南洋,闯金山,在异乡的胶林锡矿间讨生活。或许为了生计奔波是无奈之举,但在异乡守住祖宗的规矩,传承家乡的习俗,却是他们心底觉得最“应该”的事。于是他们在吉隆坡建关帝庙,在旧金山过春节,在檀香山的甘蔗田里唱粤剧——仿佛只有把这些“应该”做到的仪式感做足了,才能把故土带在身边,如同随身携带一味药引,好让自己在水土不服的岁月里,不至于忘了来路。

鸭绿江边,另一群人踏上了归途的反面——他们走向异国的战场,恰恰是为了守住身后的家国,这是他们对“应该”的诠释。有人回来了,在春天的站台上拥抱亲人;有人永远留在了异国的山岗上,由战友替他们完成了那个“归”字——归入山河无恙的和平,归入后人的记忆与感念。

而隔着一湾浅浅的海峡,还有一座岛屿,七十余年未归。余光中写“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那是一整代人搁浅在水中央的心事。这份心事之所以沉重,是因为在他们看来,无论身在何方,记得来处,守住文化的根脉,都是身为中国人最“应该”的本分。正是怀着这份“应该”的信念,岛上的老兵才执意把眷村的巷弄命名为青岛路、长春街、温州巷……这些名字不仅是寄托,更是一种无声的宣言,只要把这些“应该”记住的地名喊出口,地名便是根,是系在身上的一截脐带,剪不断,更不应该剪断。

宝岛当归,不仅是一句深情的呼唤,更是地理与血脉写定的必然。海峡再浅,也隔不住一个“归”字。闽南语里那声亲切的“阿嫲”,街巷间一盘热气腾腾的蚵仔煎……无不诉说着两岸同根同源的骨肉亲情,台湾“应该”归来。

当归终究不只是一味药。

它是一种本能,一声跨越千年的低唤,更是一种无需提醒的自觉。变的是那山河岁月,不变的是那份“应该”的信念;是无论身在何处,我们都应该记得来处,应该心怀故土,应该在浮躁的世间守住内心的安宁——人应当归,归于来处,归于所爱,归于自己。

是当归,更是“当”归。在药铺里见到它,在母亲的汤锅里闻到它,在历史的书页上读到它——那一刻,所谓的“当归”不过是“应当归来,就应该归来”的温柔提醒。

它医的不是身体的病,而是心底深处那一点乡愁。服下此药,百脉调和,守住这份“应该”,心安即是归途。“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这份对根的眷恋,终将化作生活中最坚定的“应该”! (指导老师 吕海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