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进出货物,亦吞吐人生。
浦头港位于九龙江西溪故道,是漳州府东郊的水运枢纽。在漳州市芗城区丹霞路与新浦路交会处,那条蜿蜒的内河就是浦头港。明清时期,随着月港、厦门港的次第兴起,浦头港成为漳州府的主要港口。
浦头港曾有四个码头:周爷楼(即文英楼、定潮楼)码头、米坞码头、大庙前码头和广兴码头。商船在这里装卸,满载外埠的百货、日用品、柴炭。浦头大庙里保存着万历十年所刻《大庙码头》:“公议凡渡船在此停泊者,每日头摆渡布施钱四十文,二摆渡布施钱二十文,以为香火之费”。明代后期,漳州月港开洋市对外贸易,漳州城内、东厢及四乡生产的漳纱、漳绣、漳绢、漳绒、柑橘、荔枝、蔗糖,大都从浦头港运往月港出洋。民谚说:“东门金,南门银,西门马粪,北门苍蝇”,“东门金”说的就是这片街区昔日的繁华。
定潮楼,又名文英楼,依港而筑,楼高两层,上层供奉妈祖与周仓,下层直通码头。其东面墙体左右两侧分别镌刻着“观潮”和“问渡”字样。定潮楼下立有一块石碑,刻录着不同时辰的潮汐时间,船家借此掌握潮水规律。
浦头港还藏着一段“破肚将军”蓝理的故事。蓝理(1647—1719),福建漳浦赤岭畲族人,清朝康熙年间平台名将,任施琅征台先锋,澎湖战役中肠流腹外仍裹伤力战,两救主帅,康熙誉其“平台首功”,历任福建水师右营游击、天津总兵、福建陆路提督,获赐“破肚总兵”“勇壮简易”称号,生平载入《清史稿》。清康熙三十四年,蓝理眷念年轻时在浦头得到乡亲周济的恩情,发迹后筹资扩建浦头大庙,并将乡间小道拓宽为平坦笔直的大街,回报这片收留过他的土地。浦头港能成为漳州府城最重要的内河港口与商贸集中地,蓝理的庇护与开发功不可没。
浦头港的水运通道,是漳州人过番谋生、出洋迁徙的主要路径之一。从九龙江到月港到厦门港再到更广阔的南洋,这条水路,连通货物,也联动一代代漳州人的命运。无数漳州人就是从这里乘船出发前往紫泥、厦门,过台湾、下南洋,留学、做生意,奔赴命运的远方。
下南洋的历史远去,口岸和市集的繁华还在延续。
芗城区的新行街东接浦头街、盐鱼市,直抵浦头港。新行街上则遍布商号、铺行,几乎涵盖从绳缆木屐到银号当铺在内的所有营生。新行街于2021年9月列入?第五批福建省省级历史文化街区?名单,正式名称为“漳州市新行街历史文化街区”。
新行街的“竹竿厝”颇具代表性。精明的地主将地价昂贵的沿街部分与地价便宜的腹地进行“捆绑”式分配,建造了一座座并排相连的瘦长建筑,面阔一至两开间,不足十米,纵深却往往三到四进,达数十米。格局通常是严谨的“三堂三井”,前店后宅。
新行街最知名的古建筑是“施厝大院”。施家祖上显赫,历代出了许多进士、举人。1911年辛亥革命,施荫棠率领农民武装从浦头港分乘篷船登岸,光复五色旗就曾竖在新行街施家门口。此外,新行街上还有“黄氏宗祠”和番仔楼,外头粗粗看去,并不起眼。
如今的新行街连同柑仔市共同成了漳州人青睐的小众地,卖菜之余,还开起了不少咖啡店、甜品店、小吃店,老街区竟在原有的肌理上长出了新的业态。最近新行街正在进行改造提升,主要为道路工程、交通工程、市政管线改造以及沿街建筑立面修缮、室外景观提升,不妨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