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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夏季的闷热是闽南人共同的记忆烙印。每当酷暑难耐时,四果汤便隆重登场——闽南民间对抗酷暑、治愈身心的一剂妙方。相传在唐代,为了缓解北方而来的士兵由于适应不了闽地燥热而引发的热症,一名魏姓女将发明了该降暑妙方。汤中四果,各有其效——绿豆解毒、薏米除湿、银耳清热、莲子祛火,配合得恰到好处,淋入几勺冰凉糖水,一碗消暑解渴的“利器”便诞生了。这道依据当地气候与士兵病症而发明的食物疗法,后来逐渐在夏季炎热潮湿的闽南地区流行起来,成为家喻户晓的降暑饮品,并一路传承至现代。
四果汤作为一道风靡多年的古早冷饮,其地位不容小觑。“夏天吃四果汤”早已成为闽南人固有的饮食习惯。如果盛夏不饮一碗四果汤祛暑,就好比北方人“吃饺子不蘸醋”,缺少了画龙点睛的关键一笔,天再热也仿佛失了盛夏的魂。
一碗普普通通的甜汤,四种常见的简单小料,竟有着非比寻常的魔力,甚至引得众人不惜在大热天里排起长龙……说的就是这家位于平和县九一七街即人称“黑市街”上的老字号——川伯四果汤。这位奋战了三十多年的老将,是当地人印象中对于四果汤“最古早的记忆”和“最初的味道”。传统的四味生小料经过高压蒸煮后熟烂软糯,特别是经由蜂蜜酿制后的蜜渍莲子,入口即由舌尖一路甜到了心尖,再加上Q弹有嚼劲的阿达子(由木薯粉制成的方块状小料),最后淋上秘制的冰镇糖水,一碗令人醉心的美味就此生成。随着甜汤生意越做越大,这份美味也一步一步走出了小县城,来到了厦门这个大都市。
这样一份美味,于世纪之交只需五毛钱就能轻松享受。随着我国经济的飞速发展,人民的生活条件逐渐改善,物价水平随之逐步提高,四果汤的价格也由此一路攀升。如今县城里,一份不额外添加其他小料的基础款四果汤,价格在5—9元之间。与童年时期相比,四果汤的身价已翻了四番,但这依旧无法削减平和人民对它的热爱。甚至它还一度通过社交媒体“火出了圈”,受到全国人民的热烈欢迎。县城里的几家冷饮店,通过在社交平台自发的宣传,竟也吸引到不少慕名而来“探店”的美食博主与游客。
尽管在冷饮界的受欢迎程度显著攀高,但四果汤毕竟是一种季节性饮品,冰凉解暑的特性注定了它只能在气温普遍较高的夏季与闽南初秋时节贩售。随着秋日渐深,店家只能遵循季节的规律,暂时收起冰柜桌椅,等待下一个夏天,与熟客们的如约而至。好在闽南的夏季异常漫长,灼热的体感从五月绵延至十月,而春秋仿佛只是一闪而过的过场镜头。稍不注意,平和就被一键传送到了冬的世界。这无疑大大延缓了四果汤生意的时限。遍布在大街小巷的四果汤店和摊子沿街贩卖清凉的慰藉,成为县城里一道奇异的风景。
自1989年的那个夏天,川伯在平和贩卖自制的四果汤起,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十六个年头。一碗冰冰凉凉的四果汤,在那些物资匮乏的岁月,以甘霖之姿抚慰了多少在炎夏奔波劳碌的肉体和心灵;在那些共同奋进的时光,以平凡的视角记录了多少的喜乐忧愁与聚散离合;在变幻莫测的无常生活中,它永远是那份静候在街角、守护着家乡本味的初心;在足以涵盖一个人前半生的光阴里,润物细无声地融入了平和人民的日常生活与饮食习惯中,成为一个季节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