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诏安县城南诏镇文昌宫对面,有座建于明朝成化年间的牌坊——夺锦坊,这是县城内牌坊街上最早建的一座牌坊,牌坊下的这条街也因此得名“夺锦街”。
夺锦街自古文风昌盛。这里聚居着张氏一族,其先祖清朝初年来自云霄西林。在清朝末年乃至民国初期,接连诞生了几位文化名人,其中最引人注目、最让张氏后人引以为豪的,便是人称“南诏三街好笔头”、有着“兰、筝、诗、谜”四绝美誉的张俞。
张俞(1866—1937),字尧咨,生于清朝同治五年。因善吹笛,而被誉为“铁笛道人”。清朝光绪廿三年(1897年)丁酉科府拔贡,诏安著名书画家,同时也是诏安县中学创始人之一,曾任广东饶平县丞。
张俞父亲张跃堂,是武秀才出身;其母李篆精于筝艺;其兄张佩琼是慈善事业家,民国时期诏安县救济院前身私办育婴堂创始人。张俞可谓出身书香门第,自幼得良好家风熏陶。
书画兼修,尤擅兰竹
张俞之名,在众多书籍中多有记载。《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补遗一编)》写道:张俞,字尧咨。光绪拔贡,能诗,善乐器,兼精墨兰。《诏安县志(清)》写道:张俞,三都人,丁酉府拔。《诏安县志(民国书法)》也写道:清末至民国,较有影响的书法家有谢锡铭……此外,张俞等也以书法知名。《诏安县志(民国绘画)》又写道:张俞(字尧咨),擅兰竹……除此之外,《闽画史稿》《诏安书画史》《诏安历代楹联荟萃》《漳州诗词》等也都有明确的记载。
张俞师从诏安著名画家马兆麟,其画富有文人画意境和情趣。张俞所画墨兰,深受现当代诏安画坛前辈和中国画坛大家苗重安、王玉良题赞。中美协理事、著名画家苗重安题赞“兰筝诗谜,志载贤达”;多次来过诏安的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著名画家王玉良题赞“拔萃兰筝”。
可惜,张俞传世书画作品甚少。
工音律,演绎“张家筝”
张俞擅长乐器,尤其擅长吹铁笛和弹古筝,台湾著名爱国诗人丘逢甲写诗赞其“吹彻天南铁笛秋”,因而有“铁笛道人”之雅号。
张俞之母李篆,南诏东门内白水寺前人氏。李氏精于筝艺,其嫁妆即有精致古筝一架,李氏将筝艺悉心传给儿孙,历今五代。特别是在第二代重要传承人张俞手上,最终演绎成“张家筝”,使“张家筝”成为中国筝艺九大流派之一的南筝(闽南筝)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乐曲风格“清、淡、奇、雅”。清末民初,是诏安古乐活动的昌盛时期。张俞卸任后,成为南诏“留香乐社”著名主要乐手。
中国音乐学院、厦门大学音乐系和福建师范大学音乐系的诸多教授曾来诏安学习或采风。
2015年9月,“张家筝”成为漳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2022年,南筝(诏安演奏技艺)被列入福建省第七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
以诗会友,深得台湾诗坛巨子赞许
张俞一生勤学苦练,他使用过的一方端砚,早被他磨平了,岁月留下了苦学的印记。
清末民初,南诏东关诗人林友石,在他著名的诗著《逸园诗草》里,赞誉张俞“樗散清才压郑虔,琴棋书画酒诗全”,并请张俞为《逸园诗草》校勘。
清末“台湾诗坛三巨子”丘逢甲、施士洁、许南英,其中丘逢甲和施士洁二人,皆与张俞因诗词唱和而成为好友。丘逢甲,清光绪己丑科进士,台湾爱国诗人、著名抗日民族英雄,梁启超称之“诗界革命之巨子”。丘逢甲与张俞友善,多有诗词来往。施士洁,清光绪丙子科进士,与张俞曾共同参与诗社活动,吟诗作对。丘、施二人还与张俞畅游九侯山,至今丘、施诗集尚有赋诗张俞佳句。
张俞在广东饶平当县丞时,曾作一首七绝《客窗逢雨》,诗曰:“连天淫雨几时休?客舍轻寒夏似秋。遥悉家园荔将熟,蝉声报讯韵悠悠。”荔枝成熟季节,身在异地他乡的张俞,勾起了一缕淡淡的乡愁。
综观张俞之诗,有两大特色:一是愤世嫉俗,忧国忧民;二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张俞斋名叫“倚笛楼”,著有诗集《倚笛楼诗钞》。
精灯谜,诏安著名谜家
诏安灯谜,源远流长,有史可证的是清朝末年。据《诏安县志》记载,当时著名的谜家有黄开泰(道光进士)、林壬(光绪进士)、张绳武(光绪举人)、张俞(光绪府拔)等人。在长期的制谜中,诏安灯谜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艺术特色,这就是“扣字谨严、凝炼工巧、含浑典雅”。
如张俞所制之谜,仅举几例加以说明。“渊澄取映”(打一宋人;谜底:李清照),“日出有曜”(猜《诗经》句;谜底:是之翟也),“诗礼传家”(打一春秋人;谜底:文种)。
诏安灯谜,现在也已成为漳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当初张俞府拔贡后,恰逢其兄丧,未参加廷试,从而失去了进一步晋升的机会。然清末朝政腐败,社会黑暗,民不聊生,张俞一点也不贪恋功名官位。卸任后热心家乡公益事业,曾调停过村与村之间的械斗,也曾在夺锦街对面的文昌宫(其时作为县衙的附属机构)公干过。县城西亭观音庵、关帝庙均有拔贡张俞捐建石刻碑记。
“铁骨寒梅何媚俗,小楼玉笛暗飞声”,张俞所撰这副楹联,正是他的人生写照。而他撰的另一副楹联“初入儒门须砺志,学臻佳境在纯心”,早已成为张氏后裔子孙勤奋好学的座右铭,时刻在鞭策着张氏后人。 ⊙沈益群 文/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