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端午，漳州粽子制作进入旺季。在素有“做粿专业村”之称的新亭社，不少村民忙得热火朝天。近日，记者走进当地一户拥有百年做粿历史的手艺人家，感受他们日复一日的烟火劳作与寻常生活。
订单接踵而至
端午粽赶工忙
新亭社位于漳州高新区颜厝镇路边村。下午三点，许俊杰、严淑玉夫妇的家庭作坊内蒸汽升腾，热气裹着食材香气飘向整条街巷。提前淘洗、浸泡、沥干的糯米经过翻炒上色，粒粒油润光亮。泡软的粽叶整齐码放一旁，肥肉、香菇、板栗、咸蛋黄等馅料分盆摆放，浓郁香味引得邻里不时驻足。
“这批订单一共500个肉粽，当天做完、当天发货。”许俊杰一边码放包好的粽子，一边说道。 严淑玉坐在矮凳上，双手翻飞不停。两片粽叶卷成漏斗状，舀入炒香的糯米，依次铺上肉块、香菇、板栗，嵌入咸蛋黄，再补满糯米压实。粽叶快速收拢，草绳捆扎紧实，短短十秒，一个棱角规整、馅料饱满的肉粽便制作完成。
端午吃粽、敬神祭祖备粿，早已融入漳州人的日常生活，粿粽拥有庞大且稳定的消费市场。新亭社素有“做粿专业村”之称，全村百余户人家，遇上端午、春节等传统大节，近三分之一村民都会忙活生产，漳州市面上大半手工粿品，都出自这个江畔小村。
靠着三代人传承下来的好口碑，夫妻俩接单从不用签合同、收定金，客户一句口头嘱托，彼此便十分放心。许家一直沿用村里作坊制作、古城门店售卖的经营方式，夫妻俩凌晨4点便起身开工制作各式粿品，清晨7点前准时将货品送到古城台湾路的新亭阿山粿店。这家老字号小吃铺在古城颇有名气，常年客流不断。每天清晨，店门前总会聚拢大批熟客，不少老漳州人早已养成习惯，出门第一件事就是买上一份热乎粿粽。旺盛的市场需求，也让夫妻俩始终不敢松懈，一心一意把手艺守好、把地道老味道传承下去。
一份辛苦营生
坚守烟火味道
源源不断的订单背后，是手艺人长年累月的辛劳，也是一份踏实朴素的生活收入。“刨去粽叶、糯米、馅料、燃料等所有成本，我们每人每月纯收入有七八千元。”严淑玉手上包粽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语气平和淡然。
这份收入来得并不轻松。夫妻俩每天凌晨4点就要开工，赶制咸粿、发糕、麻糍、豆包粿等日常品类，忙到天亮再送货进城。白天轮流守着古城门店接待顾客，傍晚折返村里继续赶制批量订单，从早到晚手脚不停，一年到头也难得清闲几日。“相比外出打工，时间稍微自由些，但劳作强度一点也不小。”严淑玉坦言。
在新亭社，像他们一样靠做粿为生的农户不在少数。大家不求一夜暴富，只靠着一门老手艺安稳度日。机器量产粿品速度快、成本低，却始终取代不了手工制作的风味。漳州食客偏爱这份匠心手艺，认准了实打实的用料和传统做法，这份市场认可，也是一代代做粿人坚持下去的底气。
许家做粿的历史已有上百年，祖孙三代都深耕这一行当。许俊杰17岁便跟着长辈，在芗城区南门头摆摊售卖粿糍，这一做就是30多年。从沿街摆摊，到如今在古城拥有固定门面的老店，数十年时光流转，漳州城区样貌不断变迁，来往的食客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当地人对手工粿粽的喜爱从未减少。对许俊杰夫妇而言，守住祖辈传下来的手艺，留住舌尖上的老味道，就是一家人最朴素的追求。
跟着节气劳作
老味代代相传
对新亭的做粿人而言，二十四节气就是天然的生产计划表，闽南民俗便是经营节奏，这份营生，实打实跟着时令走。一年四季，作坊里的主打品类有序轮换。端午前后，肉粽、豆粽、碱粽占据主力；盛夏天气炎热，麻糍容易变质，便主动减少产量；待到秋高气爽，麻糍又重新成为抢手货。端午一过，大家就要着手备料，赶制七夕专属的闽南“白酒粿”；冬至备甜粿，春节则少不了龟粿、发糕。“不用翻看日历，看天气就知道该做什么。”许俊杰笑着说。
在闽南，粿品不只是普通吃食，更是各类民俗场合的必需品。清明祭祖、孩子满月、老人做寿，都有对应的特色粿点，用料、形制、做法都有代代相传的老规矩。新亭社几乎户户都会做粿，同行之间各凭本事，许俊山坦言，能在市场里站稳脚跟，并没有什么独门秘方，靠的就是用料扎实、摸透本地人的口味偏好。这份看似简单的手艺，是三代人日积月累、反复打磨的成果。
下午6点，当日500个定制粽子全部包制完毕。“稍作晾凉，马上安排发货。”许俊杰仔细算着时间。新鲜出炉的肉粽香气浓郁，和多年前摆摊售卖的味道别无二致，打包完成后便迅速发往客户手中。
夜色慢慢笼罩村落，作坊渐渐安静。但所有人都清楚，次日凌晨4点，这里的灯光又会准时亮起。百余年来，这束迎着晨光的灯火，陪伴着当地每一户人家辛勤劳作，传承着一门乡土手艺。扎根于民俗文化的庞大市场，加上漳州人割舍不断的乡土情结，也让这份闽南老味道，在袅袅炊烟中一直延续下去。
⊙漳州融媒记者 许文彬 文
梁 健 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