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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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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室:古代人的图书馆

日期: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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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文化走廊       上一篇    下一篇

古城即景 柯毅 作

⊙丁 然

说到图书馆,对于咱们现代人来说并不陌生。顾名思义,图书馆就是搜集、整理和收藏图书资料以供人阅览、参考的机构。

但大家知道吗,虽然我国藏书文化底蕴深厚,但古代并没有“图书馆”这一称谓,历朝存放文书典籍的处所,有着各式各样雅致的名号,府、阁、观、台、殿、院、堂、斋、楼皆是古时常见叫法。比如在汉代有石渠阁、东观、兰台,隋唐的观文殿,宋代崇文院,明代澹生堂等等,无一不是历朝颇具代表性的藏书重地。

而在更为久远的上古时期,还诞生了一处特殊的书册档案存放之地,它便是龟室。

对于此事,《周礼·春官·龟人》中就有着明确记载:“凡取龟用秋时,攻龟用春时,各以其物入于龟室。”这句话是说,古人遵循时节规律,在秋季统一采集龟甲,待到春季时再对龟甲进行修整打磨,随后将品类各不相同的龟甲,分门别类收纳储藏在龟室之内。

大家都知道,周代盛行以龟甲镌刻甲骨文,无论是军事朝政、王室大事,都要吉凶占卜,然后把这些重要信息,一一在龟甲上记录下来。所以龟甲就成为先秦时期承载历史信息的珍贵档案,龟室则成为保存这些典籍的“图书馆”。

除了龟室,当时朝廷还专门设置了“龟人”这一官职,其职责堪比如今图书档案室的专业顾问。放在周代,那就是朝廷专职掌管龟甲的大管家。龟人需要统筹龟甲采集、加工修缮、仓储保管等各项事务,同时负责祭祀仪式与占卜活动的龟甲取用,是商周时期占卜记事体系里不可缺少的核心人员。

另汉代学者郑玄为此作注时还曾写下:“六龟各异室也。”这足以证明,早在数千年前,那时候的人们还具备了分类保管图书档案的思维。他们依据记载内容划分类别,有序存放龟甲文书,这般管理方式,与现代图书馆分类藏书、规整归档的理念高度契合。

比如早在商代的河南安阳殷墟遗址考古中,考古学家就发掘出了大量规整的甲骨窖穴。这些出土的甲骨并非随意堆放,而是像现代书架上的书籍一样,被古人精心分类收纳、有序存放,部分甲骨上甚至还刻有“册六”等专属编号,足以证明上古时期就已经出现了规范的文献归档、藏书管理意识。

而这种在龟室里存档藏书的形式并不是昙花一现,还一直沿用到了西汉。《史记·龟策列传》中便有明确记载:“高庙中有龟室,藏龟策。”这里的高庙,即汉高祖刘邦的宗庙。西汉朝廷专门在宗庙中设立专属龟室,用来珍藏占卜所用的龟甲与记事简策,将这些承载着国家大事、占卜记录、历史信息的文献资料,并奉为神圣国宝妥善保存。

由此可以看出,上古时期的龟室,就是我国最早的官方档案库,也是图书馆的原始雏形。它同时具备了现在档案馆和图书馆的作用:一方面专门保存国家重要的占卜记录、大事档案,留住珍贵的历史资料,起到存档留史的作用;另一方面集中保管各类文字文献,方便王室查阅参考、传承文化。这不但充分体现了我国悠久的藏书存档文化,也展现出古人超前、聪慧的文献管理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