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忍冬纹八曲杯
清乾隆冬青釉洋彩描金镂空夔凤忍冬纹内青花云蝠双象耳套瓶
北朝 青釉刻划忍冬纹单柄壶
☉雨 林 文/供图
山野篱落之间，忍冬次第吐蕊，初白渐黄，双色相映，清香幽淡，故而又有“金银花”之别称。古人不仅惜春咏春，更于草木间寄寓福寿绵长之愿。忍冬凌冬不凋、四季常青，以坚韧之性忍耐霜寒，故名“忍冬”。它忍得岁寒寂寥，守得生机不绝，《本草纲目》谓之“久服轻身，长年益寿”，故而成为传统纹饰中寓意永生、吉祥、康宁的经典符号。
“庭中忍冬自常青，岁岁春风不改形。”忍冬纹自两汉随佛教传入中土，至南北朝已广为流行。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北朝青釉刻划忍冬纹单柄壶，正是这一时期青瓷装饰的典型代表。壶形端庄，短流微翘，单柄圆润。胎体厚重，呈灰白色。壶内外均施釉，釉色青绿，釉层透明，釉的玻璃质感较强，釉面开细碎片纹。壶通体刻划花装饰，纹饰共分3层，肩部及腹下部分别为仰、覆莲瓣纹，仰、覆莲瓣纹之间为忍冬纹，纹饰之间以弦纹相隔。图案层次清晰，装饰技法娴熟。但见那忍冬纹，枝蔓卷曲舒展，叶片简洁疏朗，层层相绕、连绵不绝，于质朴中见灵动。此壶纹饰简练大气，线条流畅自然，既见北朝青瓷的古拙厚重，又藏时人祈愿平安长寿、岁岁安康的美好心愿。一器在手，青釉之上，尽是时代风骨。
“美玉蕴德，纹以传福。”至大唐盛世，丝路畅通，文化交融，器物审美更趋雍容华贵。陕西历史博物馆珍藏的唐代白玉忍冬纹八曲长杯，便是中西合璧的艺术绝品。此杯以和田白玉精雕而成，玉质温润莹洁，细腻如脂。器作八曲长形，仿西域萨珊式器型，口沿起伏婉转，曲线优美。杯外壁阴刻忍冬纹，枝蔓相牵、叶瓣互生，连绵不断、婉转灵动，寓意生生不息、福寿延绵。唐代尚玉，亦重吉祥，白玉象征高洁，忍冬寓意长寿，二者相融，尽显大唐气度。遥想当年，玉杯承酒，清辉映月，贵族宴饮之间，此杯流转，既是身份之尊，更是福寿之寄。方寸美玉，载千年纹饰，藏盛世风雅，今天依然能让我们一见倾心。
“彩瓷臻妙艺，繁丽见皇家。”发展至清代乾隆一朝，制瓷技艺集历代之大成，繁复精巧，富丽堂皇。保利香港2015年春季拍卖会上惊艳亮相的清乾隆冬青釉洋彩描金镂空夔凤忍冬纹内青花云蝠双象耳套瓶，堪称宫廷御瓷巅峰之作。瓶身双套结构，外瓶以冬青釉为地，温润淡雅。通体施洋彩、描金，镂空雕琢夔凤与忍冬纹，枝蔓缠绕，龙凤呈祥，鎏金熠熠，华贵至极。内瓶青花绘云蝠纹，寓意福运连绵。双象耳沉稳大气，象征太平有象。忍冬纹在此与夔凤、云蝠交织，既承“益寿吉祥”古意，又添皇家威仪。正所谓“祥纹绕器，福寿俱来”，此瓶集多种绝技于一身，构图繁而不乱，色彩丽而不俗，将古人对长寿安康、家国吉庆的期盼，熔于一器。
一花一名，一文一韵。从北朝青瓷的古雅简约，到唐代玉杯的温润华贵，再到乾隆御瓷的繁丽精工，忍冬纹跨越千年，始终以婉转之姿，不与众花争艳，只以常青寓意，在器物间静静流淌，成为一脉相承、千年不灭的东方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