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阿忠 何露森 文/图
长泰偏处闽南一隅,地域狭小,自南唐保大十三年(955年)置县以来,历史悠久,百姓皆淳直好义,男耕女织,鲜有游手好闲之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然而因耕地少,加之战乱、匪乱、自然灾害等多种因素,历代就有先民跋山涉水、漂洋过海到海外谋生,定居于印尼、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这些侨胞发挥长泰人特有的勤俭乐耕、吃苦耐劳、务实奋进等精神,有的成为当地的富商,担任甲必丹、玛腰、雷珍兰等职务,协助管理与华人有关的事务,为当地的开发、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祖籍长泰的侨胞虽定居海外,却始终不忘家乡的家风家训、民风民俗、葬俗葬礼等风土人情,有力地促进传统文化在海外的传承和弘扬,也展现了他们浓厚的故土情结。
一、祖籍长泰的华侨汤河清在印尼兴建汤氏宗祠
汤河清(1845—1910),坂里春芳社人。汤河清在成人后,远涉重洋到印尼望加锡谋生。而后,他凭借勤俭、诚实和拼搏的精神,逐渐积攒了不菲的家业,并成为当地的殷商巨富。为了帮助家乡人出海谋生,凡有汤姓族人出洋都可免费乘坐他经营的往返于厦门至印尼的顺风号货轮,凡是坂里的异姓同乡乘该货轮出洋,票价也可得到优惠。
汤河清还在望加锡创建了崇本堂,作为瞻宗祭祖的场所,也作为接待故里乡亲,开展慈善事业,教育氏族成员德育、智育之地。该祠堂的名称与长泰春芳社的汤氏祖祠崇本堂名称相同,神龛供奉祖先牌位。凡到望加锡谋生的族亲或同乡,均可在崇本堂免费食宿,直至找到工作。由于汤河清热情为远离故里的乡亲提供了种种方便,因此坂里下南洋的人很多。
二、祖籍长泰的华侨在海外兴建或维修庙宇
1、章芳琳在新加坡兴建清元真君庙
章芳琳(1841—1893),又名桂苑,祖籍长泰钦化里下溪尾社(今属武安镇金里村),在新加坡出生。其父亲章三潮在新加坡开商场,经营土特产、烟酒而致富。后来,章芳琳继承父业,扩大经营,创建“章芳琳公司”,通过承包政府税收,并进军地产业和航运业,积累巨额财富。
清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时常有新加坡的长泰华侨回乡探亲,章三潮让他们从长泰慈济外宫引进清元真君香火,回新加坡后供奉在新建的长泰会馆内。光绪十三年(1887年),章芳琳捐巨资在长泰会馆原址兴建一座清元真君庙(长泰庙,俗称大史公庙),不仅作为家乡清元真君的分灵庙宇,也作为长泰籍华侨的联络场所。章芳琳捐资兴建、修建的庙宇还有双狮大伯公庙、福德祠、玉皇殿、金兰庙等。
2、汤河清、汤龙飞维修锡江天后宫
印尼锡江的天后宫,始建于十七世纪下半叶,宫中遗留的两通碑记,记录了天后宫的历史。
据《锡江天后宫碑记》记载,天后宫自1738年翻新以来,已有百年历史,年久失修,今墙壁坍塌,建筑物恐有倒塌危险。此庙为华人信仰之体现,清同治六年(1867年),甲必丹梁欲裕邀众信徒修缮庙宇。再据《重修天后宫碑记》记载,清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甲必丹汤河清、雷珍兰汤龙飞等再次捐资并主持重修,庙貌焕然一新。
3、汤永川在望加锡兴建龙显宫
汤永川(1806—1874),春芳社人,二十岁时,前往印尼谋生。他忠厚待人、货财生殖,经过三十多年的奋斗,渐成富户。曾捐资朝廷,受封“官五品同知加三级”。
根据印尼《龙显宫碑记》记载,在中国有一座龙显宫,奉祀圣祖仙妈。清代中后期,一位名叫廖禄官的华侨信徒决定塑造圣祖仙妈像并建庙于望加锡,此后让海邦得到庇佑。同治三年(1864年),为答谢神明,汤永川四处筹款建庙。同治七年,新庙落成,奉祀圣祖仙妈,取与家乡的庙宇同名——龙显宫。在碑刻的募捐名录中,汤永川一家共捐资1800荷兰盾。碑记落款为“董事、钦加同知衔候选分府汤永川,原名汤祥珩立”字样。
碑记中提到的中国龙显宫,位于汤永川的祖籍地长泰春芳社,始建于清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现仍遗留有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重修的《龙显宫题缘碑》。1996年,印尼侨胞倡议集资易地重建。
三、海外侨胞墓碑所刻的祖籍地——长泰
海外华人墓的形制与故乡相似,墓碑世代相传有着特定的基本格式,刻有墓主的姓名、祖籍、身份、子孙、安葬或重修的日期等。对华人来说,他们的埋葬地点往往是葬在与其他各县籍人共同使用的公墓,因此,在墓碑注明墓主的祖籍,就显得尤为重要,也成为考证墓主祖籍和后裔寻亲的凭据。祖籍多以横排形式刻在墓碑上端。
在印尼、新加坡与长泰有关的墓葬,除了刻“福建长泰”“漳州长泰”“长泰”“赵炭”(长泰的闽南语谐音)外,有的还刻有社里的名称,如“春芳”“鲤石”“西湖”等,这主要与他们远离故土,认为是客死他乡有关。
根据《印度尼西亚华文铭刻汇编》的墓碑资料,其中与长泰有关的清代墓葬众多,表明在清代除了汤氏外,还有很多不同姓氏的长泰人移居海外,如:薛素德、黄老长墓(1664年)、潘纯慎墓(仙景,1817年);戴恭淑墓(1822年);李诚笃墓(仙景,1843年);黄士乞墓(1888年);吴生公墓(吴田,1761年);叶公墓(珪塘,1765年);蔡慨直、陈慈惠墓(1767年);连伯贵墓(1802年);柯五伦墓(1822年);苏嗣徽墓(1822年);邵纱叻墓(1850年)。
薛素德庙,为印尼安汶唯一的华人庙宇,建于薛素德墓旁,以纪念薛素德。薛素德的生平事迹缺乏史料记载,仅知其后裔将先祖加以神化崇拜。庙内保留有“素、德”的三副嵌字对联,薛素德、黄老长墓碑,灵气独钟匾、灵光长存匾,薛素德公妈灵签木牌,薛公诞辰泗水埠募捐芳名板等。薛素德夫妻墓是目前在印尼发现与长泰有关的年代最早的华侨墓。
四、祖籍长泰的海外侨胞心系祖国
海外侨胞汤河清(印尼)、章芳琳(新加坡)等,虽与祖国远隔重洋,却始终秉承家训,关注祖国的发展、百姓的民生。他们好善乐施,曾热心为国内灾区捐赠巨资,赈济灾民,受到清朝廷的褒奖。据《李鸿章全集》记载:“福建长泰县人花翎副将衔汤河清,遵其故祖父二品封职汤永香、故祖母二品命妇汤黄氏、故父二品封职汤以成、故母二品命妇汤杨氏遗命,捐助晋赈洋银二千五百元。”“福建长泰县人捐职道员章桂苑,遵其故父二品封职章三潮、母二品命妇章颜氏遗命,捐助直隶赈银一千两。”
清咸丰四年(1854年),章三潮(新加坡)以贡生身份捐款壹佰贰拾元,维修青礁慈济宫(今属厦门)。光绪二十五年,汤河清捐款一千大元,修葺位处漳州府的元妙观。
旅居海外的祖籍长泰华侨在当地兴建或参与维修祠堂、庙宇等,这是家族成员获得发展,经济实力逐渐增强,在社群中拥有重要影响力的体现,也表明故土信仰在海外的传播。墓碑所刻的祖籍“长泰”,以及热心于祖国的公益事业,表明他们始终牢记根在祖国、在长泰,对家乡怀有深厚情感。这些都是远离故土的游子解乡愁的有效方法,也表现为对家乡风物、亲人、文化的认同与持久思念。如今,祖籍长泰的海外侨胞与家乡的联系、往来日益频繁,故土情感愈加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