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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1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闽南日报

用“情义”超越“算计”

日期: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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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5版: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给阿嬷的情书》已经成为一部现象级电影,凭借所传达的核心理念——“情义”,引起观众强烈共鸣。

“情义”代表的是价值理性,人不在乎行为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就,看重的是行为本身的价值。电影引导观众在体验“情义”的过程中,从工具理性泛滥导致的社会功利化、人的异化中脱离,重新回归了对人本身的思考。

电影叙事的主要矛盾、关键人物的动机均在于钱,钱既是动力也是目的。

具体情节上,晓伟先后寻找木生、南枝是为了要钱、分家,他从未见过两人,也不在乎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近况如何,只将他们视作钱的象征。木生归家途中两次重大受挫——旅店被放火、船被劫,更是施害者一心逐利,罔顾道德、法律所致。

这对应着工具理性泛滥下,人不过问目的本身的价值(比如是否道德),只关注手段是否高效。市场经济中,钱是衡量所有商品的手段,人们挣钱本是为了换取需要的商品,将商品作用于自己,人本身才是目的。但在工具理性的考量下,更多的钱意味更高的效率,人逐渐将作为手段的钱视作目的,盲目地追逐、积累财富,这就导致社会的功利性,也导致人的迷失。

在此基础上,电影展示了一个非功利性的华侨群体。

群像层面,驿站收费低,允许收入困难的租客拖欠房租;十七仔不计个人利益,给木生争取住处;银信局里,新来的无业潮汕人得到同乡帮助。

主要人物层面,木生挣钱是为了回家,钱只是手段,在客栈起火时,选择救人而非救钱;南枝在木生入狱后、去世后,默默资助淑柔;淑柔得知木生早已过世后,首先感叹南枝一人支撑家庭的辛苦,之后决定要把接受的馈赠悉数还回。

可以明显看出,钱退位给了“情义”。“情义”本质上是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伦理考量,这一考量中,被异化为手段的人,重新变成目的本身。南枝资助淑柔,不在乎投入产出比,在乎的是对木生、淑柔的情感联系。这也使观众在观影中产生共鸣,将自我体认为目的,短暂脱离了在工具理性统治中,自身被降格后,所面临的冷漠疏离。

让“情义”更加浓厚的,是它的主要载体——侨批。写信人不只将寄信人的口语转化为书面语,还通过再加工,赋予文字审美属性,让感情更含蓄隽永。简单的一句“夜晚,我在船上很想你”,可以写做“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圆如玉坠,仿若身在故乡,似与你并肩共赏”,意境、诗意兼具,给收信人、观众留下无限的品味空间。

这也在一场戏里集中展现。学生问狄功什么是相思,狄功翻出淑柔寄给木生的信件,用“冬至将至,虽你未能归,冬至丸亦留你一份”“打了新棉被,眠床烧烧,不畏天寒,你免挂念”等文字让学生感受。“相思”一词过于直白,反而承载不下复杂微妙的情感,需要用蕴藉的方式表达。

观众“阅读”侨批的过程,成为审美的过程。审美具有无功利性,即人在审美过程中并不追求实际利益。这正是狄功告别学生时点出的道理:“无用才是最有用。”观众被侨批上的文字感动时,实际上已经超脱了功利性,获得了一段在工具理性泛滥的当下,显得尤为珍贵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