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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1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闽南日报

老街有犬名大黄

日期: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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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九龙江       上一篇    下一篇

大黄第一次闯进我的视野,还是个巴掌大的小幼崽。工地老王说,这小家伙才刚睁眼看世界,就被狠心扔在了垃圾桶旁,冻得缩成一团,连哼唧的力气都快没了。老王心善,揣着它就带回了工地的指挥部,从此,那间堆满图纸和安全帽的屋子,就成了大黄的临时庇护所。

我家老房子刚好就在工地指挥部隔壁。那天我正在品茗听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狗叫,好奇心使然,顺着叫声我来到了隔壁的指挥部。推开门一看,办公桌上趴着一只黄色小土狗,见我进来,它非但不怯生,反倒摇着小尾巴,扒着桌沿就想往我怀里扑,那份热情劲儿,仿佛我们是久别重逢的老友。我当场就被这可爱的小家伙俘获了,转头回家,找出茶桌上的火腿肠,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喂它。

可是,问题还是来了。指挥部的人个个忙得灰头土脸,哪有时间照顾这小幼崽?我甚至动过收养之心,可想到自己的过敏体质,一抱宠物就打喷嚏流鼻涕,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办公室里晃悠。后来,一个包工头收养了它,但它已经习惯了走街串户的日子,在家里拴不住,主人给的食物它不吃。最终,它还是摆脱了主人的束缚,回归到解西路与老街共生的日子。好在我们解西路上的邻里都是热心肠,没过多久,整条街的家门都为它亮出了通行证,甚至有好几户人家特意在门口为它摆放了狗粮和水杯,这样的待遇,不是所有的狗都能有。

在众人的呵护下,小狗崽的成长速度也是相当的惊人。短短几个月,就从当初的幼崽长成了威风凛凛的成年狗。从此我改口叫它“大黄”。大黄其实还拥有很多名字。店铺有喊它“旺财”的,有叫它“旺旺”的,甚至有老人喊它“宝贝”的,总之,各取所需。大黄倒也不挑,不管谁喊它,它都摇着尾巴乐呵呵地跑过去,一副“万人迷”的模样。大黄很善良,解西路附近有学校,经常有孩子路过逗它玩,但它从不伤人,脸上常年挂着笑意,特别招人喜欢。

看着它满街串门,随心所欲地逛悠,某天我突发奇想,冠予“街长”之美名,没想到这个“官衔”从此就传开了。远远看到它,邻居们会说“街长”又来了。大黄也分明真把自己当“街长”了,整条解西路都是它的地盘,都是它的管辖范围,你看它每天大摇大摆,所到之处必有好吃相待,这“街长”的待遇可不一般啊。不过,大黄这“街长”当得可一点都不含糊。谁家门口来了陌生车辆,它准是第一个冲上去“汪汪”预警;哪家店铺关门晚了,它就蹲在门口守着,直到主人锁好门才慢悠悠离开。久而久之,解西路上就没人不认识大黄的,更没有不被它“关照”过的门户。大黄也顺理成章地过上了“吃百家饭”的神仙日子。

解西路沿街店铺居多,像我们这样居家的比较少,也许正是图个清静,大黄最喜欢蹲守在我家门口。每次我开着摩托车回来,哪怕隔着两条街,它都能精准捕捉到我的车声,风风火火地奔过来,围着我的车转圈圈,那急切的样子,像是在抱怨“你怎么才回来”。有一次我老公卷帘门没关好就走了。第二天一早我们过来时,远远就看见敞开的大门口,大黄正昂首挺胸地蹲坐着,像个尽职的保安,见我们来了,才松了口气似的,蹭了蹭我的裤腿。想来是替我们看了一整晚的家。从那以后,我对大黄更是疼爱有加。

我平时多半在新家忙活,到解西路老房子逗留的时间有限,不可能天天陪着大黄。可这家伙记性特好,只要我一天没露面,第二天准会扒着我的胳膊又叫又跳,脑袋在我身上蹭来蹭去,那股久别重逢的欣喜劲儿,差点让我以为自己出门了大半年。有段时间我因为太忙,整整两天没去老房子。第三天抽空回去拿点东西,刚推开门,就见大黄急匆匆地从巷口冲过来,前爪直接离地,蹦得老高,差点把我扑个趔趄,嘴里还“呜呜”地哼着,像是在撒娇抱怨。可我实在赶时间,摸了摸它的头就匆匆上车了。没想到车子刚开出去,就看见后视镜里一个黄色的身影跟在后面狂奔,它跑得气喘吁吁,舌头拉得好长,硬是追了我们几公里,才慢慢消失在视野中。等我办完事回来,远远就看见它又蹲在我家门口,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见我下车,立马又精神抖擞地扑了上来,那委屈又兴奋的样子,让我心里又暖又酸。

在解西路,喜欢大黄的可远不止我们一家。它吃百家饭,却也尽着“百家保安”的本分,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整条街的安宁。从来没有人因为它是流浪狗而嫌弃,相反,在大家眼里,它就是个“万人宠”,是解西路上最称职的“街长”,最靓的“编外保安”。它或许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只流浪狗,只知道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对它好,而它也用自己全部的忠诚和热情,回报着这份善意。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大黄就像一条温暖的纽带,把邻里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也让这条老街充满了人情味。而我们也都明白,不是我们收养了大黄,而是它用自己的陪伴,温暖了我们每一个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