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市退役军人事务局、诏安县人武部、退役军人事务局与南诏镇退役军人服务站联合组织的“功臣老兵进校园”活动走进诏安县职业技术学校军训现场。
97岁的抗战老兵毛学田在林启河、胡随福、杨友宝三位功臣老兵陪同下，乘坐轮椅步入校园，为正在军训的新生讲述那段烽火连天的抗战往事。这位当年因“没枪高”被拒、却执着参军的老人，以七十载军旅生涯与深沉家国情怀，为军训场注入历史的厚重力量。
“同学们好！”尽管年事已高、言语已显含混，毛学田的声音依然坚定有力。
“爷爷好！”数百名学子齐声回应，声震操场。因老人听力不便，二儿子毛秀军担任“临时翻译”，俯身耳语转述，将那些沉淀在岁月深处的记忆娓娓道来，引领师生重回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不足枪高
三番请缨入军营
毛学田的家乡在山东省苍山县，曾是抗日斗争的前沿阵地。1943年，日军频繁“扫荡”，苍山大地阴霾笼罩，“囚笼政策”下碉堡林立、据点密布，百姓生活苦不堪言。那时，毛学田还是个放牛娃，每日赶着牛群穿梭田间，却总能目睹乡亲们悄悄为部队送粮、做军鞋，也常听闻地方武装以“地雷战”“麻雀战”与敌人周旋的事迹。
“那时日本人到处修碉堡、设据点，搞‘囚笼政策’。老百姓的日子，苦啊！”毛学田回忆，“当兵打鬼子”的念头在他心中燃起。他找到当地八路军部队，执意要求参军。
“我个子矮，还没枪高。”提起往事，老人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去找部队，首长嫌我太小不肯收。我不甘心，一趟趟地去。后来他们被我磨得没办法，就说‘那你先在卫生队帮忙吧’。”就这样，毛学田留在部队，洗纱布、照顾伤员，什么活都抢着干。直到1945年1月，他终于穿上梦寐以求的军装，成为一名八路军战士。“那时我们已经开始反攻了，”他说，“日本人的气数，到头了。”
生死与共
担架上的生命接力
抗战胜利后，毛学田没有回家。解放战争的炮火中，他随部队转战南北。问及经历过的战役，他总是摇头说“记不清了”。但有些瞬间，却永远刻在记忆深处。
“有一次，我父亲和国民党部队相距只有二十几米，太近了。”毛秀军接过话头，“他好奇想抬头看看，班长一把将他按下。而班长正要抬头时，一颗子弹飞来……就牺牲在父亲身旁。”毛秀军顿了顿，轻声说：“每次说到这里，父亲总是很难过。”
1949年，毛学田随军南下福建，在武夷山一带休整时不幸患上痢疾，虚弱得无法行走。“我以为我完了，”他说，“是战友们用担架一路抬着我，硬是把我抬到了漳州。”这句话他重复了两遍：“我是战友抬着我到漳州的。”这份情，他记了一辈子。
本色不改
红色基因薪火相传
新中国成立后，毛学田留在福建，参加了平和县南胜的剿匪战斗，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后来转业到地方，先后在诏安县武装部、外贸公司、食品公司工作，直至1985年离休。岗位在变，职务在变，但他的初心从未改变。
“父亲从不讲大道理，”毛秀军说，“他只教我们做人要诚实、要讲信用，不要给组织添麻烦。”毛家5个孩子都是听着父亲的故事长大的。老人没有留下多少物质财富，却传承了最珍贵的精神遗产——正直、坚韧、知足。
如今，毛学田安享晚年，爱吃面食，喜欢辣椒，每天必看军事频道。今年抗战胜利纪念日，他守在电视机前看完了整场阅兵仪式，望着驶过的装备方队和掠过的战机，喃喃道：“我们当年哪有这样的武器，现在不一样了。”毛学田常说：“我能活下来、看到今天，是党给予我生命。国家强盛，比什么都强。”
☉漳州融媒记者 王琳雅
通讯员 戴伟国 文/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