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艺群
悄悄告诉你,有一种藏在泥水间的美味,叫田螺。这些软体小生灵栖息于水田、沟渠、池塘与江河之中。其肉质丰腴鲜嫩,入口爽滑,风味独具,更富含蛋白质、钙、铁、锌等营养,是自然馈赠的乡土之味。
欲食其鲜,先需得其物。小溪、沟渠,水并不深,清澈得一眼能见到底下黄褐色的软泥,大小不均的田螺,或悬停或匍匐爬行,俯身捡拾,保准每次伸手都有所收获。池塘里的洗衣服石板,也是田螺的藏身之处。天晴的时候,田螺喜欢爬在浅水处的石板上晒太阳,随手一摸就能摸到一小把。摸田螺是最简单、快捷的捕捞方法,但收获的量少,吃得不过瘾。
若图痛快,当待清塘。冬日水涸,淤泥表面田螺密布,徒手可捧。但清塘的时候大都在冬季,冬天不是吃田螺的最佳季节。中秋节前后的田螺最为肥厚紧实,无籽无沙,正宜大快朵颐。
于是,智慧的农人自制田螺耙子。三至五米竹竿,一头拴着铁簸箕似的耙子,耙子底部的铁线有一定的间距,可以滤沙土留螺。竹竿太长行动不便,太短也不行,你往水中一抛,稍有不慎,它一下子就哧溜出去了。抛耙子要掌握力度,拉回来时也要讲究窍门,竹竿尾要稍微用力往下压一压,铁簸箕才能嵌入河中的淤泥,尽量将河底的“宝”罩住。拉到脚边的铁耙子还要在水中抖一抖,颠一颠,直至泥沙尽去,田螺尽现。
耙回来的田螺不能马上食用,需要用清水反复冲洗,然后泡上3—5天,让田螺吐尽泥沙和脏水。用老虎钳把田螺的屁股剪掉,再搓洗干净,就可以下锅炒了。
热锅下油,葱、姜、辣椒煸出香味。倒入沥干水分的田螺翻炒,待螺盖纷纷脱落,加酱油、盐、糖、料酒,添少许开水焖煮。不过片刻,香气窜锅而出,绕室飘散,诱人垂涎。起锅前撒一把青葱,顿时红绿相映、油亮动人。
食螺之趣,尽在“嘬”字。拈螺入口,猛力一吸,肉汁并获。如果正面吸不出来,就从尾部反吮一下,再回头重吸,往往奏效。通常吃螺的时候,只吃位于螺口上部的硬肉,余下的田螺尾部不可食。一粒田螺,能吃的肉只有一丁点儿,可就那么一丁点儿肉,韧性十足,又滋味浓厚,与啤酒是最佳CP。吃的人津津有味,味蕾和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粒接一粒地吸,根本停不下来。“嘬、嘬、嘬”的吮螺声,时缓时急,勾人馋虫。如果“嘬”声突然中断,那一定是把螺盖也吸进了嘴里,吸附性强的螺盖,进了口腔之后,常常会吸附在上颚处,这时就需要用手指把螺盖抠出来。田螺还有一种风情万种的吃法,用牙签挑田螺肉,可以避免吃到螺盖,但也少了一嘬一吸的乐趣。
田螺虽是价廉之物,却极具乡土风味。它不仅是舌尖上的一抹鲜香,更是季节更迭中的人间烟火,是寻常百姓日子里的小确幸。一碟炒田螺,嘬的是滋味,也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