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线被骄阳煮沸了,蒸腾着灼人的热气。游客们踩着被晒得发烫的细沙奔向大海,脚底板被烫得连连跳起。海水初时清凉沁人,浪头不大,却一波一波不知疲倦地涌来,卷着细碎的白色泡沫,温柔地拍打着小腿。
有人张开双臂,仰起头,仿佛要拥抱这无边无际的蓝,又像是要将自己托付给这永恒的律动。孩童们可不管深浅,他们带着鲜艳的塑料水桶和铲子,在浪花刚刚退却的湿漉漉的滩涂上忙碌。那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滩,成了他们不知疲倦的乐园。
海滩就这样送走了一拨拨过客。人们来了,或深或浅地踏进浪花中,留下几串足迹,几声笑语,几缕被海风吹散的心事。他们带走晒红的皮肤,带走舌尖残留的海味,带走相机里定格的浪花。而那浩渺的蓝,依旧在岸边涨落不息,温柔地冲刷掉所有短暂驻留的印记。大海本身,才是恒久的主人。
当游人散去,海风里便只余下它自己的咸腥气息。那微澜如沙上的足迹,终将被生活的潮水抚平,只留下模糊的印痕。海的咸味,是它留给过客唯一真实的纪念品,无声无息地渗入记忆的沙层深处。
☉饶超毅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