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池(约1810—1888),字则仙,号古松。斋名“自然精舍”“友兰书屋”“千章百砚之轩”“俗轩居”等。诏安人,其祖籍地诏安仕渡村,后举家迁入本县城内,《诏安县志》称其“城内人,长于人物花鸟,与琯樵同时并名”。少年时,与琯樵同时拜沈锦洲为师,得沈锦洲传授,画学俱进,驰誉艺坛,影响甚广。作品流传福建、广东、台湾,其佳作为北京博物院、台湾“历史博物馆”、福建省博物院珍藏。
沈瑶池是清代诏安画派前期主要代表画家,画名藉甚。当代旅台国画大师沈耀初先生在其画集自序述称:“如沈瑶池(古松)的人物山水,雄浑苍古,风格非常特出。某名教授认为比之石田、瘿瓢毫不稍逊。”沈瑶池善人物、山水、花鸟,尤长画鹰。人物主要宗法黄慎(瘿瓢)沉雄苍劲的画风,用笔潇洒。所写人物多取历史神话故事、仙人、佛像为题材,有时也画名士或乞丐、渔翁等。往往寥寥数笔,即能形神兼备,如他于清咸丰九年己未(1859年)创作的人物《老翁图》民间收藏,镜片,纸本设色,纵126厘米,横66厘米。《钓蟾图》墨缘居收藏,轴,画于辛酉年(1861年)秋。纸本,设色,纵123厘米,横60厘米。此两幅人物的笔墨功力,笔笔见痕,力透纸背,形神兼备,墨色淋漓。他的人物画一改黄慎以狂草侧锋笔意入画的特色,参合己意,演变成为用笔浑厚饱满、线条圆静奇逸的中锋运笔。他的人物画虽取法黄慎,但不为其所囿,主张“形神兼备”,与黄慎“写神不写貌、写意不写形”的艺术指导原则不同,各有独到之处。人物赋彩,皆以赭石、湿笔渲染,惜色如金形成“淡墨薄色”的新面目,作品别具一格。所作花鸟,参合华喦(新罗山人)幽穆清丽的韵致,赋色偏重赭石、花青,以孤冷雅淡自成一格,其中的“冷”不是萧条孤寂,而是蕴藉深厚,俊逸隽永。
沈瑶池亦精花鸟,如他创作的《苍鹰窥雀》图,轴,纸本,设色,纵130厘米,横33厘米。图中所写之鹰,怒目炯裂,劲翮锋棱,有风扶雷搏之势,图下方一只惊慌失措的麻雀,仓皇从树下飞窜而逃,奇情异趣,信手而成。作品具有一股深沉而内敛的静气。正如方若《海上画语》称誉虚谷的画“使人对之气静,校时贤譬管扬中一声清磬也。其画也正如其名,即如太虚寂寥,又似空谷深沉”。
沈瑶池兼工指画,落墨沉着浑厚,笔迹如篆如籀,足与高其佩抗衡。如指画《芦鸭图》,轴,纸本,设色,五尺对开,民间收藏。题款“古松子,指画。时初夏,作于俗轩居”。整幅画面落墨酣畅得体,指法娴熟,为画家晚期佳作。图中生动地描绘了苇塘小景,近处水草丛中有只游鸭在清碧见底的水里悠然自在地划动双脚。在静静的苇塘中,呈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意境深邃、富有情趣。游鸭上方的芦苇配景更显构图之妙。苇叶偃仰有致、穿插相宜,极富变化。苇叶顶端的一束芦花迎着微风轻轻地摇曳,点画之外给观赏者带来一丝清秋的气氛,使人如临其境。细细品味作品,近似新罗山人,具有闲逸的韵味和清新雅淡的艺术风格。
画家不仅善于造境写情,使画面具有诗意内涵,而且用指用墨极为熟练,已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他充分利用生宣的性能,运指用墨畅快超脱,表现了画家深厚的艺术技巧和写实功力。游鸭造型严谨,画鸭嘴巴时,作者用指运线凝重,既拙且活,别具情趣。起指是圆的,收指也是圆的,线迹如篆如籀,给人一种沉着古厚的力度感。芦鸭的翎毛,用淡墨涂写,赭石浅抹,颇有质感。在暖色赭石的衬托下,苇塘更显得冷寂静穆。游鸭头部低缩,尾巴上翘,具有强烈的对比效果。描绘背景苇叶时,画家运指大胆,如秃笔挥洒,一气呵成。指法抑扬顿挫之间,传达出一种音乐般的韵律之美。
沈瑶池突出的艺术画风对艺坛影响很大,他的作品流传于福建、台湾、广东,遍及海内外。一脉相承的诏籍画家或其弟子有:谢良璧、许煌、西舫、吴芝田、沈镜湖、沈铭新等多名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