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在历史长河中,诸多文学五光十色,精彩纷呈。他们或徜徉日月,或俯仰大地,或穿越时空,或丰满生活。恰逢新年,万象竞新,信笔一二,以示祝贺。
一
诗是想象。茫茫宇宙,一切尽可想象,世界皆有可能。
自从有了人类,就有了诗。农叟耕田,渔民拉纤,樵夫伐树,惚恍之间,“哎哟”一声,诗就诞生了。
天上之日月,地上之生灵,海上之波涛,尽可在想象中记述、在记述中想象。在有色与无色的世界里,在有声与无声的苍穹里,诗就诞生了。
嫦娥抒广袖,舞长空,夜夜思春。也许,她钟情的并非日日相伴的吴刚,而是人间埋头犁地的董永。董永却说,七仙女在鹊桥那边守望,此生吾心不改。嫦娥弄月,嫦娥思凡,涌出多少无限想象与抒情诗篇。
李白骑象登临庐山,远望悬挂的瀑布犹如银河直落,不禁诗兴勃发,呼道“拿酒来”!如今,天上街灯,人间银河,“神”字号飞船正驮着诗人漫天遨游。
板桥赴桃花源拜访隐居的陶翁。一路前行,青山叠翠,流水潺潺。陶翁笑问,如此美景,比你那方竹林如何?可否与我同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二
词是倾诉。倾诉壮怀,倾诉柔情,倾诉思念。
东坡先生豪情满怀,聊发少年狂。“挽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中秋思弟,情深义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悼念亡妻,泪眼婆娑,“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稼轩先生青年募兵抗金,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沙场秋点兵”。族弟受贬,依依惜别,欲语还休,“更那堪,鹧鸪声住,杜鹃声切”“谁共我,醉明月”。
陆游青年时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谁承想,“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思念前妻唐婉,悲作“钗头凤”,“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李清照虽为女士,却满满豪迈。“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回想半生颠沛流离,泣作“声声慢·寻寻觅觅”一词,极为哀婉。“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
散文是聊天。天南地北,历史既往,当今生活,感受感悟,尽可随手拈来,神侃漫聊。
上世纪中后期,秦牧、刘白羽、杨朔等成为一代散文名家。秦牧擅长写历史散文,《土地》一文引经据典,深沉厚重。刘白羽擅长写诗化散文,《长江三日》一文如诗如画,气象万千。杨朔则擅长写叙事散文,《荔枝蜜》一文以小见大,令人感动。
选入中学课本的两篇散文,令人击掌赞叹。杨得志《大渡河畔英雄多》,选用纵式结构,以时间推进为序层层深入,表达了红军英雄无畏、力克强敌的英雄气概。魏巍《谁是最可爱的人》,选用横式结构,以三件事平衡叙述,表达了志愿军的英雄主义、国际主义、爱国主义。两篇文章可圈可点,洵为当代名篇。
我写散文,我也爱读散文。少年时期,喜欢杨朔;青年时期,喜欢刘白羽;中年时期,喜欢秦牧。人一旦进入老年,回忆与健康便成为生活主题。退休三年余,读得最多的则是巴金、季羡林、丰子恺、黄永玉等散文。巴金、季羡林散文以杂忆、随想为主,文章平淡简凡却充满哲思。丰子恺、黄永玉散文以轶事、掌故为主,文章藏巧于拙,每每皆是幽默与风趣。
散文散文,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皆可成文,可谓形散而神不散。人生在世,如花开花落,如云卷云舒。人啊,只要有心,且人随心走,随意随缘,那便有舍有得,丰俭相予,拥有一隅偏安。
四
小说就是讲故事,设问、叙述、解答,或平铺直叙,或跌宕起伏,或峰回路转。
中国文学名著《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红楼梦》,堪称小说中之小说。《三国演义》以“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命题起始,剪取东汉末期至三国时期的历史切面,将诸多事件与人物写得生动鲜活,令人读来荡气回肠。《西游记》以讲神话形式叙述初唐陈玄奘西渡拜佛取经的故事。为何取经?如何取经?取回何经?唐僧师徒一路力克群魔,最终皈依正果。《水浒传》讲述北宋时期“官逼民反”的故事。以晁盖、宋江为首的梁山好汉,啸众造反,替天行道。后来,宋江接受朝廷招安,成为镇压南方方腊起义的工具。小说前七十回烽火滚滚气冲斗牛,后五十回却令人扼腕长叹。《红楼梦》讲述以荣宁两府为代表的封建家族兴衰史。不论写人写事,写情写景,皆天成浑然、栩栩如生。有人说,《红楼梦》是社会发展史,或是阶级斗争史。我则认为《红楼梦》之所以常读常新,经久不衰,是因为它以小说形式阐述了“物极必反”的哲学观。
现代小说,优秀长篇不多,中短篇风头更劲。鲁迅之《狂人日记》《阿Q正传》,巴金之《家》《春》《秋》值得一读。当代小说与影视作品,《潜伏》《亮剑》《平凡的世界》等可谓上佳。上世纪80年代优秀中短篇小说繁花如锦,至今却是寥若晨星,这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
五
一位法国诗人说过,要用想象去生活,不要以生活去想象。有了想象,就有了希望,就有了诗,有了诗化的生活。每个人是独立的,个体的,但每个人又都是社会的、整体的,要与他人共生共存。倾诉,通过倾诉进而交流,将使生活更为丰富,世界更为多姿多彩。聊天是人的生存技能,也是人的生活必需。在聊天中感受生活,释放情绪,领悟本质,收获快乐。在社会生活中,我们每天都是生产故事,演绎故事,传播故事。实际上,当你的生活插入故事,你将活得更有层次且更有意义。
人类生活,赤橙黄绿,甜酸苦辣,充满喜怒哀乐,铺陈五彩缤纷。诗之想象,词之倾诉,散文之聊天,小说之讲故事,都是人类生活本色的再现,真实的反映,合理的推演。假如你热爱生活,那就不妨去吟诗诵词,或去聊聊天讲讲故事。或许,生活原本如此,也理应如此。
新年已临,感想多多,如是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