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爱书人的杰出代表,近代著名语言文字学家、音韵训诂学家、国学大师黄侃一生嗜书成癖,即使在北平避难的日子也坚持读书,他曾在日记中写道:“未敢无故辍业,岂曰好学,遣忧而已。”当年他的薪金,绝大多数都用来买书。
藏书是爱书人的特质,黄侃也不例外。他的书房内共有27个书架,还有4架12箱书另外放置,“藏书过多,费数年心力”。书架把房间塞满了,他仍然觉得“架上宜有之书,所缺尚不少,后此尚思时时买之”。这么多的书,他仍觉得不足,还要考虑经常买书。
就是这么一位爱书藏书的大家,因为嗜之如命,还发生了一些趣事,颇耐人寻味。
1922年1月30日这天,黄侃正在家中睡觉,好友陈元璜到了他家,趁其熟睡,将慧琳的《一切经音义》窃走。一年前陈元璜曾向他借过这本书,对于爱书如命的黄侃来说,无异于虎口夺食,自然没同意,当时就有了戒心,防备着陈元璜的觊觎。奈何百密一疏,终究让陈元璜得逞。等他察觉时,忍不住大骂“真一不足齿之伧也”,说陈元璜这个人的行为做法非常粗俗、鄙贱。
骂归骂,心爱之物被盗,还得要讨回来。既是存心盗取,陈元璜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交还回来呢。当黄侃登门追要时,陈元璜关上门,任凭怎么叫喊,就是不出来。让人想不到的是,急眼了的黄侃这时也顾不上形象,便“决其窗撦其帽,坏门而入”。一代大家竟然捅开窗户,扯住陈元璜的帽子,踢门进去,多么喜感的场面!陈元璜也是铁了心,“乃以身蔽抽替,且发恶言”,用身体挡住黄侃破门而入,还说着无礼、粗野的话。见这个办法没有效果,黄侃又让陈元璜以其先人赌咒发誓。没想到陈元璜真不是善茬,真的赌了咒。后来,黄侃又来到陈元璜家,他又婉言相求,请陈元璜将《一切经音义》还他,陈元璜仍百般抵赖。对这样的人,任何办法都不起效,黄侃所藏的《一切经音义》只好花落陈家了。
无独有偶。黄侃后来去北平避乱,让学生董文鸾帮其看家、教育孩子,没想到董文鸾却将他的各种书籍席卷窃取了一半多,更让他痛心疾首。
按道理来说,自己被别人偷过书,自己应该不会行盗书之举。但是,黄侃却一反常态,干起了窃书的“勾当”。一天,他到朋友刘禺生家中谈事,恰逢刘禺生出门没有回来,刘母怕他闲坐无聊,就从鞋柜中拿出一本书供他消遣。不看便罢,一看这本书竟然是赫赫有名的晚明说书人柳敬宁的说书底本《柳下说书》,他就动起了“歪心思”,以借为名行盗之实。回到家中,黄侃把这本书藏在了铁匣子里,轻易不示于人。对于这本书的来历,黄侃也不避讳,让友人也奈何不得。
大师也有可爱的一面,爱书人更是趣事多多。在读书方面,我们要向黄侃学习;在藏书方面,就要做到君子爱书、取之有道,切不可夺人之爱,有失读书人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