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年前,中国人民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踏上了保家卫国的征途。铭记历史,缅怀英雄。时至今日,健在的抗美援朝老兵,大多已步入九旬高龄。10月25日是抗美援朝纪念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记者走近抗美援朝老兵高庆邦,与他共同回顾那段峥嵘岁月。
回忆烽火岁月
老兵数度哽咽
得知即将接受采访,高庆邦一大早就在家中忙碌起来。尽管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但他依然坚持亲自整理衣装,特意将勋章一一佩戴整齐。胸前的勋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不易。
“当年入朝参战,我根本就没想到能活着回来。战场上饥寒交迫,和我一起入朝的几个小伙伴都在战争中牺牲了。”回忆起74年前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96岁高龄的高庆邦思路仍然十分清晰,很多战场细节记忆犹新。
1928年,高庆邦出生于安徽太和。20岁那年,他参加县民兵大队。随后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参加过淮海战役、渡江战役、进军大西南等战斗。在担任班长、排长期间,均获得一次集体三等功。1951年6月,高庆邦所在的部队接到出国作战命令,立即轻装开拔赶赴朝鲜战场。
“现实中战斗比电影还激烈,场面更惨烈。”电影《长津湖》上映后,高庆邦的孙子郭高翔特意带着老人去看电影,但电影情节触景伤情,没看到一半,高老就摇摇头不看了。他说,看到电影的一些场景,仿佛看到战友就在身边倒下。
当年,高庆邦所在的后勤部队,主要保障火车运送的汽油、弹药装卸。他说,那时装备比较落后,他们是推着独轮车跨过鸭绿江的。刚开始,战事不是很吃紧,美军飞机来的也少。后来空袭频繁,他们为了躲避敌军,减少伤亡,白天都躲到山上,晚上才敢出来装卸。高老说,刚入朝时,很多战士是从农村过来的,并不知道汽油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火车有什么功能。
一天凌晨,美军飞机轰炸铁路桥,桥上正好有一辆装载弹药的火车,桥断了一半,一节车厢刚好脱轨,但挂钩还连着。战士们大多来自农村,没见过这场面,不知如何是好,直到铁道兵战友来了才解决问题。
高庆邦入朝时已是排长,但文化水平不高。组织上为了提高干部文化水平,安排他于1952年回国接受文化补习速成班。1953年,高庆邦再次返回朝鲜,直到1955年11月从朝鲜回国,任独立六支队(或十六大站)副连长。
“战场上,活命并不容易,虽然我们没有直接面对美军,但身边的战友每天都有人消失,你只有拼了才有活下去的希望。”讲到动情处,高老哽咽了,“我的一个战友,在一次敌机轰炸中身体都被炸碎了,非常惨烈。然而,战友们并没有被美军的气势吓倒,反而更快更准地装卸物资。”当时,高庆邦的右腿也被弹片击中,该弹片直到回国后才被取出来,但也给他留下永久的伤痕。
不忘初心使命
宣扬红色故事
1958年底,高庆邦先后任江西宜春综合仓库连长、永安机械厂军代表、龙海市武装部军事科长,直到1976年,转业安置在龙海市(现龙海区)住建局。
离休后,高庆邦深藏功与名,和老伴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然而,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和使命。他经常参加公益宣讲、国防教育活动,多次前往学校为同学们讲述那段可歌可泣的战争史。他身临其境的讲述,往往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学生们称他是名副其实“最可爱的人”。
高庆邦的“红色家风”也熏陶着每一位家庭成员。他的四个女儿,除了二女儿外,其他三个女儿的爱人均是退役军人,其中小女儿也是一名退役军人。虽然女儿们分别身处厦门、漳州两地工作,但她们自觉往返轮流照顾父亲。
2023年,因一次意外,高庆邦摔了一跤,导致下身无法直立。虽然生活能自理,但出行变得困难起来。为了更好地照顾和关爱父亲,四个女儿经过协商,最终将老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并安装了升降梯。四个女儿虽然也有排班轮流照顾,但大家都抢着照顾。这份孝心和家风在当地传为佳话。
“相比牺牲的战友,我是幸福的。”采访的最后,高庆邦深情地说道,“我要让那段可歌可泣的保家卫国故事,代代相传,让红色基因永世流传。”他的话语充满了对党和国家的感激之情,也强烈地表达了昂扬向上的信念。
⊙本报记者 王琳雅
通 讯 员 戴伟国 文/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