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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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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闽南日报

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底气

日期: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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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文化走廊       上一篇    下一篇

林纾

林纾早年曾经想进入仕途。1882年,他考中了举人,和郑孝胥(曾任湖南布政使)、陈衍(曾任学部主事)、李宗言(曾任安徽道员)、高凤岐(曾任广西梧州知府)、方家澍(曾任浙江桐乡知县)等人为同年。之后,他连续7次抵北京参加了会试,但遗憾的是,他均未能考中进士。

1899年,林纾在浙江省杭州府仁和县知县陈希贤的县衙中,目睹官员督责吸吮部下的丑恶现象。他发现官场黑暗且险恶,小人得志,君子遭殃。其友李佛客的遭遇也让林纾对仕途更是看透了。李佛客是张之洞的幕僚,贪图名利进入官场后,整天写各种官书、公文,一年不到就猝死了。林纾个性急躁、狂傲、耿直,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他这种性格和虚伪、如履薄冰的官场,如同油难溶于水。因此,牢记“畏天循分”祖训的林纾逐渐断绝了进入官场的念头。

1901年,林纾从杭州来到了北京。此年夏,朝廷诏开经济特科,命省部级官员推荐人才参加考试。福州人、礼部侍郎郭曾炘推荐林纾参加,被他坚决拒绝了。1902年冬,福州人、邮传部尚书陈璧准备推荐林纾为正厅级郎中。林纾言论激烈,坚辞不允,说:“你如果早晨提交了推荐书,我晚上就立即离开北京,从此再不见你。”民国成立后,林纾仍然多次拒绝了袁世凯、徐树铮、段祺瑞等大军阀的威逼利诱,甚至誓死不从。林纾曾经表示,“生平冷僻,提起做官两字,如同恶病来侵。”

那么,林纾类似东晋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底气何在呢?那是因为他具有一定的谋生能力,不做官对其生计毫无妨碍,也能过一种体面的生活。

从1897年《巴黎茶花女遗事》面世以来,林纾每年均有译作面世,最多时一年翻译了15部外国小说,一直持续到1921年冬,69岁高龄的林纾才停止了翻译工作。他一生著译甚丰,翻译小说达200余种。

据钱谷融的《林琴南书话》记载,商务印书馆聘请林纾翻译外国小说,润笔为每千字6个大洋(约今1200元)。他通常每天译书4个小时,按1小时翻译1500字计算,合计6000字,可获得稿费36个大洋(约今7200元)。如按林纾一个月工作20天计算,月收入可达到720大洋(约今14.4万元)。就算以三分之一给口译者,则他每月仍然可获得480个大洋(约今9.6万元)的润笔。清末民初,一位中学校长(监督)的月薪才50个大洋,换言之,林纾的月收入相当于10位中学校长的收入。也即,林纾每年仅译书的润笔就相当于现在的115万元。

此外,除了译书的润笔,林纾还有绘画的润格和舌耕的工资。在旧京画坛,林纾和著名画家姜筠同负盛名,鲁迅曾经花大价钱购得其一幅《山水写意》。林纾在琉璃厂开出的润格很高,非齐白石可及。

林纾舌耕的收入也还不错。入京之后,林纾在金台书院、五城中学堂、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政法学堂、高等实业学堂、旅京闽学堂等校任教。其中,他在京师大学堂(北大)任教时间为7年左右(1906—1913),并同时在几所学校兼课。据《林纾诗文选·畏庐老人训子书第十五则》记载,1913年,林纾辞去北大教职后改在政法学堂任讲师,每星期讲6个小时,月薪为100个大洋。

如此丰厚可观的收入,难怪林纾可以硬气地拒绝各位大官僚、大军阀伸出的橄榄枝了。

人的底气来源于经济实力,谋生的本事是男人的胆量、脸面和尊严。一位文化人,要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嶙峋风骨,首先就必须具备获得五斗米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