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漳州一中红色文化博物馆新增展示了一份距今约200年前的在漳州就读的生员试卷真迹。
记者探访发现，这份试卷不仅反映了古代科举取士的考试制度，更意外引出了漳州城市职业学院与漳州市东浦头中心小学两所知名学校前身之间一段鲜为人知的联合办学史。
凭“技”应试
清代“学霸”脱颖而出
该生员试卷呈横向折叠式，长约84.5厘米，宽约28.5厘米，卷面已经泛黄。试卷第一部分以竖式排列，首页“霞文书院”“府学”“生员”“第×等”“第×名”等字样清晰可见。通过观察，记者发现考官给出该生员“壹等，第三名”的评定结论。首页卷尾则加盖“丹霞霞文书院”“霞文书院”篆体大印，而生员“黄绍学”的姓名也在大印之间。
“生员，即是我们在影视剧中常常提到的秀才。”漳州一中红色文化博物馆馆长、漳州市政协文史委员林宪杉告诉记者，生员是古代科举制度中通过童试（包括县试、府试和院试）的学子所获得的一种身份，标志着他们正式成为府、州、县学的学员，具备了继续参加更高层次科举考试——乡试的资格。
“府学作为古代教育体系中的高级学府，是生员们梦寐以求的深造之所。能够进入府学深造的生员，皆是经过层层筛选、才学出众之辈。”林宪杉说。
纵观整份试卷，因年代久远和保存不当，部分有所残缺，答题区域共印有黑格42列，每列25格，计1050字，可推测出当时考生作答有字数限制，要求在1050字以内完成考题。该生员用黑色毛笔答题，文章题目为《禹稷颜回同道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之者由己饥之也》，出自《孟子》离娄章句下·第二十九节，文中内容也符合八股文特点，全文近800字，字体娟秀工整。
而令人玩味的是，这样一篇获得一等第三名的试卷，在第二页考官给出了“肤浅无甚意义”的评语。对此，林宪杉表示，虽然考官对该考生的文章评价不高，认为其内容较为浅显、缺乏深度，但即便如此，该考生仍能在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这一现象从侧面说明清朝八股取试上科举制度对于选拔人才的局限性：即应试技巧、格式规范、字迹工整等方面成为考生能获得好成绩的重要因素。
“尽管过分注重形式与技巧，忽视了真正的学识与才华，不过，这份试卷的发现，仍为我们研究清朝科举制度及地方教育历史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林宪杉说。
经历浩劫
府学县学“联手”破局
“丹霞书院与霞文书院曾携手共育英才，这份试卷便是其深厚情谊的实物佐证。”“一所府学，一所县学，它们缘何能跨越界限，并肩同行？”林宪杉轻抚着卷首上“霞文书院”与“丹霞霞文书院”的合署大印，同时缓缓翻开《漳州古代书院》，为记者介绍起一段尘封百年的漳州教育史。
清同治年间，漳州的教育殿堂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浩劫。1864年，太平军大举进攻漳州，大批书院惨遭焚毁。然而，正是这样的困境，促使了两所学府之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合作与联合。
面对书院的损毁，当地的官府并没有选择放弃，而是积极寻求重建的途径。1867年，巡道朱响在云龙书院旧址上改建了昭忠祠以缅怀先烈，更重要的是，他巧妙地利用这一空间，将丹霞书院与霞文书院临时迁址至此，借用云龙书院旧地，作为教学、考试的场所，实现了两所书院的联合办学。
直至1890年，汀漳龙道巡道刘倬云于旧址重建丹霞书院，规模扩大一倍，并将书院从府级书院升为道级书院，作为漳州府、汀州府、龙岩州三地学子的读书处。“直至科举制度于1905年废除之前，丹霞书院始终以其卓越的教育成就，书写着漳州乃至闽南地区教育史上的辉煌篇章，成为那个时代不可磨灭的记忆。”林宪杉说。
岁月流逝，两所书院早已改头换面，继续为漳州的教育事业而作出贡献。据史料记载，1905年，丹霞书院改制为汀漳龙师范传习所，迈出了从封建的旧式书院转变为近现代的新式学校的第一步，此后历经多次更名与合并，最终于2007年改名为漳州城市职业学院，2008年，城市职业学院与漳州电大进行校园置换。原址现有漳州电大与龙师附小两所学校，如今仍在延续自丹霞书院以来的百年学脉，而霞文书院也几经易名，成为现如今的漳州市东浦头中心小学，继续播撒知识的种子。
令人感到惋惜的是，那所曾见证了两所学府合办辉煌历史的云龙书院如今却只能在记忆中寻觅其踪迹。据史料记载，云龙书院位于今芗城区钟法路中段上（旧名九间排），今瑞京路至新华西路一带。因该路段沿街有九间坐西朝东的平房十分显眼，民间称为九间排。近年因城市发展，九间平房旧址上建起了商品楼房，云龙书院从此成为一个历史的符号。
“无论是丹霞书院、霞文书院还是云龙书院，它们不仅是漳州的地理坐标，更是漳州教育史上不可磨灭的印记。”林宪杉表示，作为一名文史研究员，未来，他将继续努力整理和挖掘关于漳州的历史文化资源，让更多人领略漳州教育文化的辉煌成就。
⊙本报记者 许文彬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