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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7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闽南日报

斗 蚊

日期: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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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九龙江       上一篇    下一篇

在这个世界里,要说什么生物与人类相处最频繁、最紧密?我觉得蚊子是首选:我们与蚊子的关系是“血肉相连”的关系呀!时间上无论白天还是夜里,地点无论野外还是室内,私密一点无论床上还是床下,蚊子都会伺机而上与你建立“血肉相连”的关系。而平时,在阳台洗衣服、在厨房炒菜做饭、在书房伏案书写等时候,蚊子冷不丁就出现在你的眼前,在你耳边嗡嗡嗡地刷存在感,一心一意想要入侵你的躯体。

我与蚊子战斗的过程可以视为一部特殊的成长历程。乡下田野有一种树叫棕树,叶子绿色呈蒲扇状,有带刺的长柄。夏天到来时,我们常常割几片叶子带回家,削去柄上的细刺,把叶子末端剪齐,留有两尺多长,再把叶子一片片用指甲掐分呈须状,犹如女性的披肩长发,或是道士手中柔软的拂尘。这是早年乡村普及的驱蚊神器。夜间睡觉前,用拂尘噼里啪啦地在床上挥舞一番,驱走躲在蚊帐里面的蚊子,然后才放下蚊帐。我们躺在蚊帐内,借着微弱的电灯光或者煤油灯,可以看见蚊子在蚊帐外面着急得嗡嗡嗡直叫,心里觉得很是好笑。再有发现零星蚊子赖在蚊帐里面的话,就取煤油灯的玻璃罩去罩,或者直接用小手扑杀,搞得我们小孩子抓蚊子就像是睡前游戏,兴趣盎然不亦乐乎,并不以蚊子叮咬为恼。后来长大外出读书到大学毕业教书阶段,与蚊子战斗使用武器较多的是盘式蚊香。再后来进了县城,渐渐有了电子武器,电蚊拍和电蚊香。年少时睡觉对蚊子的叮咬没什么强烈的感觉,倒是成年后对蚊子变得越来越敏感,睡觉时的神经显得特别敏感、脆弱,特别恼恨蚊子对梦乡的袭扰。

室内的蚊子可恶,户外的蚊子更可恶。

室内的蚊子毒性较弱,被叮上了只是痒。户外的蚊子,比如臭水沟、竹林、沼泽地繁衍的花蚊子,极其凶猛,被叮上了皮肤就要起一个包,处理不当皮肤发炎流脓都是常有的事。我年少时有一次到山上挖六月笋,锄头碰到成团聚拢在竹梢上的蚊子,散开的蚊子乱花飞舞,恰似婚礼或是生日宴会上爆射的礼花,吓得我急忙跑开,两手不停拍打好一阵子,手掌粘满了细小的蚊尸。连着朝竹林扔了几把沙土,蚊群散去,我才进去挖笋,但是,小腿肚还是被悄悄返回的蚊子给叮了,觉得腿痒去拍时,吸血已成事实,拍死的蚊子印在小腿肚上,像极了一朵小红花。那种花蚊子叮咬的痒,是一种入心的痒,恨不得剐掉那块肉的痒。

调进县城搬入小高层套房之后,离地面高了,蚊子少了,但并非绝迹。有几次进卫生间洗手,竟然看见蚊子附在整容镜上,它是在顾影自怜还是自我欣赏我不得而知。但它居然没有因为我的出现而飞走,这使我清楚看见了它圆鼓鼓的肚子,证明夜间趁我睡觉酣眠时,它已经饱享了我的血液。每次我都毫不客气地拍死它,但因为它是趴在镜子上面,拍死蚊子又不能打坏镜子,于是在急切行动时还得小心翼翼。即使它侥幸逃过我的第一掌,由于卫生间空间小,灯光亮,视线好,终归逃不过我连续追击的第二掌第三掌。藏匿在客厅的蚊子就不好消灭了。客厅摆放的东西多,蚊子容易躲避,行踪难以发现。就现在城市里头的居住情况而言,套房里的一只蚊子影响的可不局限于某一个人,有时连带着就影响了一家子。如果在客厅看电视时不予以消灭,一家人入睡之后它就会来回穿梭闯进不同房间叮上你和你的家人,因此,家庭灭蚊意义重大。

我曾经给上小学的儿子的一个奖励条件就是“灭掉一只蚊子奖励五块钱”。那时住在二楼,蚊子较多,夜间常常点蚊香,一盘不够,要两盘,烟雾弥漫,套房变成了“烤烟房”,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蚊香点多了,气味太重,熏得难受,入睡不易,也不利健康。电蚊香、驱蚊水、花露水的效果到底如何,只有用过才知道,有时候根本就没有用,只是太累了自然睡着了,与各种驱蚊武器无关。无可奈何之际就想,叮就叮吧,不就是给皮肤上添加几个红点嘛,如此自我安慰。许多人不愿用蚊香,就是怕蚊香对呼吸道的影响,宁愿受咬,静静等待猛然一掌拍死它的机会。

蚊子是进攻型的飞虫,进攻时屡屡有“军乐”伴奏。假如你静静地躺在床上,它会先试探性地掠过你的脸庞、额头、鼻尖、耳边,倘若你没有反应它最高兴,就停下来吸你的血。很多人都有拍蚊子的经验,关键就三个字:急不得。当听到蚊子嗡嗡来袭时要装睡,等到蚊子在脸上停下来,感觉蚊子的吸管开始撬动你的毛孔,这时候才能猛然出手拍打,十击九中,否则,蚊子一停下来就伸手去拍,蚊子百分百飞走。

幸亏造物只给蚊子设定了一个夏季的幸福时光,到了秋天,没有造血功能的它自知身子骨太过细弱,经不起秋凉,渐渐就销声匿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