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习近平总书记对非遗保护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强调要扎实做好非遗的系统性保护,推动中华文化更好走向世界,为新时代非遗保护工作提供了根本遵循、指明了前进方向。2024年,是我国批准《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20周年,今年6月8日,是我国的“文化和自然遗产日”,以“保护传承非遗 赓续历史文脉 谱写时代华章”为主题的非遗宣传展示活动正在火热开展中。
在气象万千的中国非遗保护实践中,布袋木偶戏恪守短、小、精、细,始终伴随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事业不断发展。“木偶戏(漳州布袋木偶戏)”在2006年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位列传统戏剧类别中,同时又在传统美术类别中以“漳州木偶头雕刻”占据一席之地,实属难得。这当然与传承人群、保护机制以及保护单位漳州木偶剧团的作用无法分离。2012年,“福建木偶戏后继人才培养计划”作为优秀实践名册,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册),更是至今为止中国的独一份,充分发挥了以中国特色的非遗保护制度,促进文明交流互鉴,为国际非遗保护工作贡献中国经验的重要作用。
我国台湾流行的布袋木偶戏,与福建漳州的布袋木偶戏大有渊源。过去对戏剧活动不甚重视,台湾各地方志对木偶戏剧种何时传入台湾少有记载,但都认同布袋木偶戏始创于福建的梁炳麟(或孙巧仁),供民间戏耍的偶形,叫作“尪仔”,在神坛祭拜的偶形,叫作“尪公”。
自连横的《台湾通史》之后,陆续出版了有关台湾木偶戏的专著,虽史料考证有所缺失,但对探讨木偶戏在台湾的历史,足资参考。台湾学者王士仪认为,“台湾的木偶戏有布袋、提线两种。……来自漳州者称为乱弹,盛行于斗六、西螺、虎尾等地,黄海岱系硕果仅存者。……北管昔称乱弹,是台湾的主要剧种,遍及全省。彰化梨园是北管弟子票房,仅就文字记载已超过200年。声调高亢、急促,锣鼓点配合紧凑严密。在风格上产生快速武打的动作,具有武戏特色,逐渐形成布袋戏的主流。以往一直以为来自潮州者为潮调,今可确知系源自漳州,先以斗南龙虎堂为大本营,扩及云林、南投、彰化、嘉义地区,以钟家为主流。”
有趣的是,跳出闽台两岸,进一步看应用场域。我国东、西南供奉的神灵常常以小型偶人的形象出现,这些小神像被安置在神案上。包括闽台“送王船”大型仪礼中,王船上被化吉的神明形象,也是纸扎的各式小偶。有趣的是,中央戏剧学院教授麻国钧认为,相对于南方,北方几乎看不到神坛上所供奉的小神偶,出现的总是比真人更大的神像。这有助于认识南北风俗之别。
“小”而坦荡。被称作“弄布袋戏尪仔”的漳州布袋木偶戏,保持木偶小戏的典型艺术精髓,也一直呈现着自己特有的美学追求。“小”不自小。漳州布袋木偶戏不必自轻,向真人戏曲靠拢,不要因为模仿人戏剧种而沾沾自喜,因为与所取得的所谓“进步”相比,失去的可能更多。我曾将2006年以来的漳州布袋木偶戏研究成果《北调南腔:漳州布袋木偶戏的执守与嬗变》《漳州布袋木偶戏传承人口述史》结集成书,于2016年出版,8年已过,增订版也将在本月面世。新一年“文化和自然遗产日”到来,期待漳州布袋木偶戏守正创新,呈现出继古开今的时代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