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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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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闽南日报

与海相关的 一些组词及其他

日期: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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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2版:九龙江       上一篇    下一篇

?黄文卿

漳州的东山似从海中生长起来,它是东海离漳州大地最近的一座海岛。“海岛”这个词,一种浩瀚的柔软与坚实厚重的完美结合。现在的航拍图片可以让我们以飞鸟的视角很完整和清晰地看到东山岛全貌。碧波浩淼中,东山岛似仙境,神秘壮丽。

“海”是名词,看着念着却充满动感,律动起伏,声势浩大,且一字开花,可开出许多组词,像海风、海涛、海鸥、海岸线等,都有一种庞大、鲜活、延伸而去的画面感。即使是海难、海啸的词语组合,那恐慌与悲伤也是巨大的,具有冲击力。“海”体现了另一种深沉的包容。

作为一个离海那么近的漳州人,读初中时我才第一次看到海,且是学校秋游时去厦门鼓浪屿时看到的。第一次遇见海竟对海无深刻印象,只有去时绿皮火车的颠簸和车厢滞留不去的污浊空气萦绕记忆。所以我一直认为自己真正看到海是二十出头时,看的是东山的海,深夜的海。虽迟迟而至,却未曾失望。

夜掩去了海的蓝色。那时,一轮圆月是人间唯一的光源,天地间只剩不同色阶的黑,墨黑、灰黑、淡黑。海面上空的月亮,那么硕大,我如误入了幻境,一瞬失了言语。在东山海边,我似乎跟天空更近,跟月亮更近。天海已成一体。海滩边树木、礁石的轮廓像水墨画的勾勒,一只归来的渔船渔火闪闪,仿佛凭空出现,似从海里缓缓升起,慢慢朝我驶来。海浪一波一波。时间一久对当时的景象记忆也许不准确了,但那种震撼的感觉一直在。而夜晚过后的大海同样令人心驰神往,似奔赴一场前世之约,那种美和韵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内。人们奔着东山的美景而去,海鲜更是为东山之行锦上添花。

孩子大伯是泉州人,娶了海边姑娘,在东山住了几十年,已把东山当故乡,连口味也一样了,有一种执着的偏爱,不是东山那片海产出的海味都要稍逊几分。

车子行驶在苏峰山环岛路上,一边山一边海,山海相约,珠璧交辉。海景、海鲜是大海对东山岛无私盛大的馈赠,除此,东山岛有更多的内蕴。

海浪在东山循环反复了不知多少年。1960年从东山坑北村龙潭水库出土的石刀、石环等石器,那是石器时期,人类开发海岛的痕迹遗留。有了人类的活动,一座海岛便有了生气与魂魄。漫漫岁月长河里,东山岛沉淀了丰富的文物古迹、传统文化及文化名人。每次的东山之旅人们总有所收获。如东山陆桥、关帝信仰、东山歌册、铜山古城……还有明末学者黄道周、清末民国初书画家马兆麟、造福一方的谷文昌等,林林总总如沙滩上色彩斑斓的海螺贝壳,俯身可拾。

东山是黄道周的出生地。父亲对黄道周很是敬佩。有一年与父亲去东山采风,参观完著名的风动石后,我们特意拜访了黄道周纪念馆及其故居。

明万历十三年(1585年),黄道周出生于铜山所深井村。从小黄道周便在视野开阔的海边奔跑,在海涛中诵读诗书,在海风磨砺中成长。

“海波拍户,环崖诸峰,含霞饮景,在嵯峨掩霭间”,由黄道周的老朋友、后来官至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的黄景昉撰、黄道周长子黄子中、侄孙黄堡疏的《黄道周志传》中留下了铜山当时的环境描述,简洁明朗生动,即便隔了400多年,美景如在眼前,而且文中还道明了黄道周别号“石斋”的由来,“所居负数间巨石,恒有落势,公号‘石斋’以是”。

说到黄道周,就一定要提到铜山崇文书院。崇文书院建于明正德元年(1506年),和中国一些书院一样,崇文书院开始并不是书院,而是孔庙。从孔庙到书院,是铜山最早的官办学校。20年后的1526年,铜山又建了两所书院:南溟书院与东壁书院。莘莘学子,琅琅书声,文教大兴,名贤蔚起。

黄道周5岁读书,所就读的私塾就办在崇文书院内。他与铜山的三所书院皆有不解之缘。

天启二年(1622年),黄道周中进士回乡接母赴京侍养,还为崇文书院孔庙华表题书了“斯文在兹”“江汉秋阳”“金声玉振”三面额匾,这是黄道周对母校的肯定与认同。他也曾数次在铜山的三所书院讲学,“聚徒授课”,讲经讲史,深耕广播文化火种。

黄道周去世54年后,清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铜山乡人曾重修南溟书院,奉祀黄道周。现在的黄道周纪念馆也是在崇文书院的旧址上重修,还有直接用黄道周的别号来命名的《石斋故里》的刊物,表达了家乡人对黄道周绵长的追寻与纪念。

再一次走在东山的海滩,同样的苍穹,不同的时空,我们眼前的沧海和几百年前黄道周看到的是一样的吗?千层波涛滚滚而来,我们对海的解读层出不穷,海的意象千万种。我想,黄道周那如海般的坚韧不屈、节义千秋是一种,谷文昌像海一样激荡拍岸、往而复始,不断开拓探索也是一种。映入眼帘的那一排排木麻黄将我们带回共产党人谷文昌率领全县人民顽强治理风沙的年代。海潮澎湃不息,隔空传递一种精神力量,豪情万丈。这一刻,海的魂魄再次凝聚。

月升月落,潮涨潮退,海一如既往地呈现无边的空间与胸怀,并作为永恒的背景共同续写东山岛光荣与梦想的传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