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尘君 文/供图
中国瓷器是我国劳动人民的伟大发明之一。早在数千年前的原始社会，早期氏族部落人民就能够制造集实用和美观为一体的彩陶工艺品。之后，人们在长期的社会发展过程中，不断开发出具有高超工艺水平与独特民族风格的精美瓷器。随着社会发展和手工业进步，瓷器的品种愈来愈多，应用的范围也日渐广泛。古代瓷窑逐渐遍及大江南北，制瓷技术日益精密，陶瓷制品和技术也传播到国外，在世界文明史上写就了辉煌一页。
中国古代瓷器花纹题材丰富，技法精妙，追求“图必有意，意必吉祥”，常用谐音表意和象征手法寄托吉祥如意乃至皇权威严的寓意，如蝙蝠纹（通“福”）、瑞兽纹、花果纹等。其中，龙纹是贯穿于历代瓷器上的最常见的吉祥纹饰之一。东汉许慎在《说文·龙部》中有言：“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在华夏先民心中，龙具有变幻莫测的神异色彩，呼风唤雨，腾云驾雾，司掌旱涝，润泽万物，因此，龙图腾自古便被赋予丰饶和神圣的职能。
我国内蒙、河南、山西、辽宁、甘肃等地的原始社会晚期遗址中，曾出土许多与龙有关的文物, 诸如红山玉龙、龙纹彩陶罐、彩绘龙纹陶盘等。其龙纹形象虽然朴素抽象，仍能从中窥见华夏先民对龙的原始崇拜。河南濮阳发现的一条用贝壳雕刻而成的龙，专家们认为已有7000多年的历史，被称为“中华第一龙”。在华夏民族心中，炎黄子孙、华夏儿女都是接受过神明赐福的后代，自称“龙的传人”。
龙纹在纹饰中很少单独使用，因传说龙能上天入海、腾云驾雾，故龙纹常与云纹、水纹、火纹衬托配合。自陶瓷工艺产生后, 龙纹以其吉祥、神圣、威严以及至高皇权的意味被历代统治者大肆推崇，成为常见的装饰造型。尤其在明清时期，龙纹作为皇权威严的象征在官方制瓷业中兴盛一时，在中国工艺美术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纵观瓷器龙纹的发展历程，其造型变化大致可分为早、中、晚三期。东汉至唐为早期，此时龙纹状如走兽，其造型主要取决于器物的装饰需要，带有较大的随意性，注重龙头的装饰效果，龙角卷曲，嘴部刻画细腻，但身躯多呆板粗壮，其颈、腹、尾部变化不大。此时期的龙纹多数以堆贴、捏塑、范印手法表现, 其中的典型器物代表有东汉堆塑人兽纹蒜头瓶、南北朝青釉莲花尊、隋朝白釉龙柄鸡首壶、唐代青釉凤头龙柄壶等。此时的龙纹常同人物、走兽、飞鸟、莲花等堆塑纹组合使用，体现出强烈的宗教思想。这种风格的产生，也许与当时佛教传入中原，与本土道教等宗教碰撞融合，致使人们的思想发生变迁有关。
五代至元时期为龙纹发展的中期，此时龙身大都披鳞，龙身与龙尾界限清晰，刻画精细，头小、身长、肢瘦而有力，龙首无发或疏发，龙身多以连弧曲线、斜格纹或青花填色，龙爪以三、四趾为多。北宋吉州窑青白釉龙虎耳瓶、宋景德镇窑青白釉皈依瓶、南宋龙泉窑青釉蟠龙盖瓶为其中显著代表。这一阶段作为主体形象的龙纹开始与祥云、波涛组合在一起，被赋予了尊贵与吉祥的涵义。
明清两代是龙纹发展的全盛时期，龙作蛇形，龙头鬓发齐全，身躯矫健，爪以四、五趾为主，上颌出现双须，此为龙纹形象的巨大创新。主要采用釉下、釉上彩绘方法，亦有用印花、划刻、堆贴等工艺 技法制作。除了云龙纹、龙凤纹和海水龙纹题材外，蟠龙戏珠纹、双龙抢珠纹在明清两代也相当盛行。相对而言，元代龙珠一般较小，多数画成中空的圆圈状。明清宝珠通常较大，形如火球，多数与火焰纹一端相连，故有火珠纹之称。
此外，明清瓷器龙纹中还出现了花间龙、莲池龙、翼龙、正面龙、立龙等形式，为前朝所不见。明代永乐和宣德时期，官窑体制趋向完善，作为王权象征的龙纹，威严尊贵，龙体和四肢粗壮，龙首较大，加披发或者竖发，五爪龙纹则作为神圣皇权的象征，被官方制瓷垄断，使用五爪龙纹成为官窑制瓷的显著标志。明清时期瓷器龙纹经过前代多次流变，风格定型后，一直延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