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斓 文/供图
林语堂一生交友甚广,有鲁迅、胡适、郁达夫、章克标、蔡元培、简又文、老舍、徐志摩、海戈、谢冰莹、陶亢德、邵洵美、赛珍珠、钱穆等同事、作家、文人、女兵,也有学生、电影明星、记者等。鲁迅曾说:“语堂是我的老朋友,我应以朋友待之。”也直言不讳地指出过林语堂散文创作的不足:“不论谈老庄,谈明人作品,此公诚太浅陋也。”这些批评皆为朋友之道。故林语堂也回应:“吾始终敬鲁迅;鲁迅顾我,我喜其相知,鲁迅弃我,我亦无悔。大凡以所见相左相同,而为离合之迹,绝无私人意气存焉。”
林语堂还有神交已久的孔子、老子、庄子、陶渊明、苏东坡、袁中郎、金圣叹等不同时代的故人。可当官,可为民,可写诗,可著文,问庄谈佛,可游戏风尘的苏东坡,其人生态度与性格魅力深刻地影响了林语堂,他写《苏东坡传》,自认苏东坡为千古一知己。富于口才的屠赤水,有诙谐幽默并提倡性灵的袁中郎,有特立独行并以多口肇祸的李卓吾,口不择言的金圣叹、幽默风趣的袁子才……那些提倡性灵幽默又不畏强权的历朝前辈,林语堂视为旧交故友。正如他在《生活的艺术》自序中所言:“当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有一群和蔼可亲的天才和我合作,从真实的意义上来说,这些灵魂是与我同在的。两个时代的人有着同样的思想,具有着同样的感觉。”
在林语堂身上,我们也会看到“中西文化双手互搏”的影子。西方文化是林语堂的皮,是他外在的行为标准,东方文化是林语堂的魂,是他内在精神的最终归宿。西方文化人如尼采等对他的影响是不言而喻。但伊壁鸠鲁的快乐主义伦理学说,使身体无痛苦和灵魂无烦扰,也深刻地影响着林语堂在20世纪30年代提倡闲适、快乐的生活,认为快乐属于感觉,只有在肉体快乐得到合理满足的基础上才能享受精神的快乐。
每个人都可能有自己的家庭成员,他们或健在,或已远去,但他们都会给家中的一分子或多或少的影响。在林语堂平凡的家庭里,对他影响最大的有母亲、父亲和二姐。他是个懂感恩的人,母亲的辛勤劳作;父亲为了他读书而奔波;还有二姐出嫁时对他的叮嘱关爱;说出“没钱没关系!”的廖翠凤,给予他充分的理解和信任,与他相濡以沫一辈子。这些他都牢记心中,到晚年写《八十自叙》时仍不忘他们对他的恩情、亲情,“这些事情太深刻,我永远忘不了”。
每个人一生所成就的事业和他对社会所作出的贡献,除了个人所做的主观努力之外,与他所处的社会条件,所接触的人,所从事的职业,也是分不开的。就林语堂而言,若不是他在一生中的几个关键时刻,都遇到了对他发生重大影响和帮助的人,那就很难说后来成为具有世界影响的文学大师。
具有独立、幽默、乐观、宽容、恬淡、平和、从容、勇敢、谦逊、冷静、超脱与睿智等人格特征的林语堂,一生都在追寻着朋友,又屡屡受到朋友的伤害。他想与鲁迅为友,最终分道扬镳;他也想与左翼文艺工作者交朋友,然而得到的是郭沫若等人对自己的污辱和谩骂;他以美籍作家赛珍珠为朋友,不仅受其盘剥,还遭其造谣中伤。林语堂交友待人方圆有度,秉持中庸的精神。他与朋友无论相得,还是疏离,都能宽容而坦然地接纳。
有必要说明,林语堂以各种方式交往及对其产生影响者众多,譬如,1919年,撰写论文《批评论文中的词汇变迁》,得到美国著名教授布利斯·皮瑞(Bliss Perry)的赞赏,鼓起了林语堂语言学探索的勇气;1923年留学归来,在《晨报副镌》第232号发表语言学论文《国语罗马字拼音与科学方法》,得到钱玄同的鼓掌;亦师亦友的圣约翰大学校长舫济博士(Dr.F.L.Hawks Pott),将林语堂16通手札装裱起来的张海平(海戈)……诸多圈内人物无法一一写到。这里只是筛选、联系到不同时期林语堂的活动的关键人物、事件,试图呈现出一个完整时空下的多重对话模式。
作品 简介
本书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共三辑。第一辑是现实人生的对话,既有同蔡元培的“尊敬”与“关怀”、鲁迅的“相得”与“疏离”,也有和谢冰莹的提携与感恩、徐訏的师友情,亦有与萧伯纳中西“幽默大师”的际会、与赛珍珠双语星座的“缘”与“怨”等等。第二辑是跨越时空的交流,有行为尊孔、孟,思想服老、庄的认知,有与同为灵魂“放浪者”陶渊明的对话,有与“千年英雄”苏东坡的握手,亦有耶稣基督的博爱襟怀和伊壁鸠鲁的快乐哲学。第三辑是至亲至爱的牵绊,主要是写对林语堂影响和帮助最大的几位亲人和青春之恋的挚爱。他们有性格相似的,也有品性迥异的,但确确实实在林语堂人生某个阶段有过交集,或面交或神交。
作者 简介
陈煜斓,闽南师范大学教授,硕士生导师。独立承担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两项,省部级社科基金项目六项。出版《诗意人生——林语堂的生活艺术》等专著五部,《走近幽默大师》等编著十余部。在《中国社会科学》等核心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五十余篇。被遴选为漳州市第一批有突出贡献的人才,获福建省“高等学校教学名师”称号。